佐藤老人喝完最后一口咖啡，铝罐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眼神忽然变得深远。
“你知道吗，年轻人。”他用缓慢而蹩脚的中文说道。
“三十年前，我在大连的造船厂当技术顾问，那时候你们还很穷，但每个人眼里都有光。“
黎清安静地听着，杯面的热气在他面前袅袅升起。
“我有个中国同事，家里穷得连自行车都买不起，每天走两小时上班。”
佐藤笑了笑，继续说道：
“但他总请我吃午饭，说是国际友谊。”
老人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佐藤和一个中国男子的合影，背景是巨大的船体。
“后来呢？“黎清忍不住问。
佐藤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后来我回国了。”
“五年前再去大连，那里已经认不出来了。”
他小心地收起照片：“那个同事现在是一家造船厂的副总，开奔驰住别墅。“
黎清注意到老人说这些时，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淡淡的怀念。
“您为什么.....”黎清指了指周围，意思很明显——为什么一个曾经的技术专家会沦落街头。
佐藤沉默了很久，久到黎清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老人只是轻轻说了句：“人生就像东京的天气，晴天和暴雨，谁说得准呢？”
远处传来垃圾车的声音，佐藤看了看天色：
“快天亮了，我得走了。”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皱的名片递给黎清。
“我每周三在这家便利店值夜班，有事可以来找我。”
黎清接过名片，上面用汉字写着“松屋便利店“，背面还手写了一个电话号码。
“谢谢您的关心。”黎清真诚地说。
“还有......故事。“
佐藤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这个给你。”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本破旧的日语会话手册：
“学点日语，找工作方便。”
黎清接过书，发现书页间夹着几张千元纸币。
他刚要推辞，老人已经转身走远，背影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单薄。
“别灰心！”
佐藤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黎清站在原地，看着老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手中的会话手册还残留着体温，他翻开第一页，发现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
“给未来的自己：无论何时都不要放弃希望。——佐藤健一1975.5.12”
【叮，他人赠与金钱不计入……】
“闭嘴。”黎清低骂道，但眼眶却有些发热。
他把钱和名片小心收好，会话手册塞进背包最安全的夹层。
天色渐亮，城市开始苏醒。
黎清伸了个懒腰，决定趁着清晨人少去探索一下周边。
根据佐藤的名片，这里应该是足立区，属于东京相对落后的区域。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黎清来到一条商业街。
虽然时间尚早，但已经有店铺开始准备营业。
他的目光被一家二手商店吸引——橱窗里陈列着各种旧电器、衣物和书籍。
黎清犹豫片刻，推门进去，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柜台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欢迎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