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衡刚踏入督邮府大门,就见张鲁带着郭碧、郭凝从外面回来,三人手里还攥着刚买的糖人,脸上满是笑意。张鲁最先瞧见他,挥着手里的糖人喊道:“老爹,你回来啦!我们刚去集市,郭碧姐姐还买了你的最爱,蜜饯山楂!”
郭碧和郭凝也连忙走上前,郭碧把油纸包着的蜜饯递过来:“衡叔,你巡营累了吧?这蜜饯酸甜开胃,您尝尝。”
郭凝则注意到张衡脸色不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关切:“衡叔,你是不是遇到烦心事了?脸色看着不太好。”
张衡接过蜜饯,却没心思吃,随手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叹了口气:“确实遇到点事,你们跟我来书房,我正好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四人走进书房,张衡坐在案前,把今日与袁忠巡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朝廷下诏让沛国救援长社,到沛王点名让他领兵,再到他拒命离去的经过,连自己说“远水难救近火”噎住袁忠的细节都没落下。
张鲁手里的糖人都忘了咬,听完后皱着眉头道:“一来是沛王把烂摊子推给你,用你的人去填窟窿,还想借黄巾贼削弱你的势力;二来是明明周边郡能救,却都装样子不出兵,让咱们沛国白白出力,这换谁谁都气!”
郭碧也点头附和:“就是!那些郡官也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的兵力,不管皇甫将军的死活!沛王也不对,明知道咱们刚打完仗,还让你带伤兵流民去打仗,这不是让衡叔去送死嘛!”
郭凝则想得更细:“衡叔,拒命是对的,可沛王有诏书在手,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咱们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既不真去送死,又能应付过去。”
张衡看着郭碧义愤填膺的模样,又瞧了瞧郭凝紧锁的眉头,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小姑娘的头,语气柔和了许多:“好了,别替我担心。你们能有这份心,衡叔已经很欣慰了。”
他的掌心温暖,郭碧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郭凝也轻轻舒了口气。
张衡收回手,转而看向张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起来,今日在军营跟袁忠对峙,倒也不算全没收获,你那句‘远水难救近火’,可帮了我大忙。臭小子平日里稀奇古怪的话倒是有用。”
张鲁摸了摸头,嘿嘿笑道:“嘿嘿,过奖,过奖。”
张衡见张鲁笑得得意,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却多了几分认真:“别光顾着得意,跟你说正事,沛王有朝廷诏书在手,我终究没办法真的抗命。”
“那就去呗,老爹你要知道有些事过程总比结果重要。”
张鲁装出一幅老气横秋的样子来,拍拍张衡的肩膀,但是他不够高只能踮踮脚,样子滑稽的很。
接下来的一日,督邮府里处处透着忙碌。没过多久朝廷的圣旨就下来了,让张衡带兵支援长社,另外拨给他一千兵马归他统领,加上张衡自己的嫡系总共一千五百余人。
念完圣旨,传旨官将圣旨递到张衡面前,语气缓和了些:“张督邮,请接旨。”
张衡双手接过圣旨,指尖触到圣旨边缘的绫锦,只觉沉甸甸的。他缓缓起身,对着传旨官拱手:“臣张衡,领旨谢恩。”
“陛下还吩咐……”
传旨官又补充道:“袁相上奏提及的粮草装备之事,陛下令沛国府库优先筹备,定不耽误大军启程。张督邮若有短缺,可随时派人去沛王府报备,陛下会酌情调配。”
这话听似体恤,却也暗含催促之意,启程的期限已定下,容不得拖延。张衡点头应道:“有劳二位大人转告,臣定在三日内整兵完毕,准时启程。”
传旨官又叮嘱了几句“仔细清点兵马”“勿误行程”,便带着侍卫登上马车离去。马蹄声渐远,院中恢复了安静。
张衡眼看传旨官走远,深吸一口气,正值气候当好,鸟语花香,空气中散发的气息沁人心脾,张衡看着这满园春景不由得叹气:“倒是个打仗的好时机。”
“老爹,你怎么也变得这么哀怨了?”
张鲁忽然从张衡背后钻出来,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前几日还跟袁相据理力争,怎么接了圣旨就叹起气来?难不成是怕了黄巾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