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鲁找了块干燥的草堆,裹紧身上的粗布甲,没多久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连日赶路加上筹谋计划,他早已疲惫不堪。迷迷糊糊间,忽然有人用力摇他的胳膊,耳边传来张任急促的声音:“公子!快醒醒!出事了!”
张鲁猛地睁开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便问:“怎…怎么了?起风了?”
“哪还有心思管风!你快看那边!”
张任伸手指向长社方向,语气带着几分焦灼。
张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瞬间清醒过来,只见长社城墙下火光冲天,喊杀声隔着数里都能清晰听到,无数黄巾贼举着火把,扛着云梯,正疯狂往城墙上扑,城墙上的守军虽在奋力抵抗,却明显有些吃力,箭雨与投石不断落下,却挡不住如潮水般涌来的黄巾。
“波才这是疯了?怎么突然发起猛攻了?”
张鲁皱眉,按原计划,波才应是想围到长社粮尽,没料到会在此时主动进攻,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或是想趁夜打破僵局。
张任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公子,情况紧急!若是长社守不住,咱们的计划就全白费了!不如现在就设坛请风,提前点火,就算风向差些,也能吸引黄巾的注意力,帮皇甫将军缓解压力!”
张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土坡高处,抬手感受风向,指尖传来的依旧是西南风,风势比傍晚时还要大些,若此时强行点火,火势只会往自己这边蔓延,不仅帮不了长社,反而会暴露藏身地。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罗盘,指针稳稳指向南方,再抬手掐了掐手指,测算时辰,脸色沉了下来。
“不行!”
他转身对张任道,语气斩钉截铁:“现在刚到亥时,离子时还差一个时辰,星象未到‘气转’之时,此时请风,不仅转不了风向,还会乱了阵法,到时候连子时的机会都没了!”
“可长社快撑不住了!”
张任急得跺脚,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有黄巾贼突破了一段矮墙,又被守军拼死赶了回去:“再等一个时辰,说不定城就破了!”
“破不了!”
张鲁眼神坚定:“皇甫将军治军严谨,东门又有五百精锐待命,就算波才猛攻,撑一个时辰还是能做到的!咱们现在贸然行动,才是真的把所有人都推向死路!”
他顿了顿,看向身后紧张的士兵,提高声音道:“弟兄们!都别慌!黄巾只是虚张声势,长社城防坚固,撑得到子时!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位置,别被巡逻队发现,等时辰一到,咱们一把火就能烧了他们的粮营,到时候内外夹击,必破贼寇!”
士兵们听他说得笃定,原本慌乱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黄巾营寨。
张鲁则重新拿起罗盘,蹲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天空的星象,月亮正缓缓向西移动,离“气转”的位置越来越近,他知道,此刻的每一分坚持,都是在为子时的奇袭铺路,绝不能因一时慌乱坏了全局。
长社城头,皇甫嵩手持长剑,亲自在西南段督战。黄巾贼的云梯一架架靠在城墙上,贼兵们像蚂蚁般往上爬,城墙上的守军虽奋力砍杀,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已有数名士兵被贼兵拖下城墙,惨叫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射箭!快射箭!”
皇甫嵩高声下令,手中长剑一挥,将一名刚爬上城头的黄巾贼劈翻在地,鲜血溅了他一身,却丝毫未影响他的动作。身后的弓箭手立刻齐射,箭雨如流星般落下,砸倒一片黄巾贼,可没过多久,又有新的贼兵补了上来。
朱儁提着长枪跑过来,身上的盔甲已满是缺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义真!西南段快撑不住了!贼兵太多,咱们的士兵已伤亡过半,不如把东门的五百精锐调回来支援!再这样下去,城要破了!”
皇甫嵩转头看他,眼神却依旧坚定,摇了摇头:“不行!东门的五百精锐绝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