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那个毛头小子的计划！”
朱儁急得大喊：“那毛头小子说子时点火，可现在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万一他根本没来，或者根本没本事借风，咱们把精锐困在东门，西南段守不住，长社还是要破！”
“没有万一！”
皇甫嵩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已下令，不到子时，没有西南侧的火光信号，东门精锐半步都不能动！他们是咱们的‘后手’，不是‘救火队’，若现在调回来，就算守住了西南段，等子时张家小子真的点火，咱们拿什么从东门杀出？到时候内外夹击的计划泡汤，咱们还是只能被动挨打！”
他指着城下疯狂进攻的黄巾贼，继续道：“你看波才这架势，分明是想速战速决，他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或是怕夜长梦多。咱们若现在调回精锐，正好中了他的计！再撑一个时辰，只要撑到子时，若张鲁真能点火，战局就能逆转；若不能，咱们再调精锐不迟！”
朱儁看着皇甫嵩决绝的眼神，知道他已下定主意，只好咬咬牙，转身对身后的士兵喊道：“弟兄们！都给我撑住！将军说了，再撑一个时辰，咱们就能赢！”
城墙上的士兵听到这话，像是又有了力气，纷纷举起兵器，嘶吼着与黄巾贼拼杀。皇甫嵩则走到城墙边，目光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张鲁约定点火的位置，夜色浓稠，此刻还看不到半点火光，可他心中却莫名有了几分笃定。
他想起张衡死守沛国的传闻，想起张鲁信里条理清晰的计划，心中暗道：张家小子，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时间一点点过去，城下的黄巾贼攻势越来越猛，城墙上的守军伤亡也越来越多，可没有皇甫嵩的命令，东门的五百精锐始终按兵不动，只是静静守在城门内侧，手中的兵器早已出鞘，等待着子时的信号。
长社城外的中军大帐前，波才身披玄色披风，站在高台上，目光死死盯着城头的战况。他手中的马鞭被攥得发白，脸上满是焦躁与决绝，今夜这场猛攻，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将军，城上守军快撑不住了！再冲一波，定能破城！”
身旁的副将兴奋地喊道，指着那些已爬上城墙缺口的黄巾贼，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波才却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他心里清楚，长社城防坚固，皇甫嵩又是沙场老将，若按之前“围到粮尽”的计划，虽稳妥，却怕夜长梦多。前几日他派斥候探查，隐约听到消息说沛国有人发兵驰援，虽不知具体兵力，却让他如芒在背，一旦援军赶到，内外夹击，他这万数黄巾，怕是要折在长社。
“不能等！”
波才猛地挥下马鞭，声音带着几分狠厉：“传令下去，让后队的弟兄们把备用云梯都用上，再调五百人从西北段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主力继续猛攻西南段！今夜必须破城！”
副将愣了愣：“将军，后队的弟兄们已连续赶路多日，再让他们冲锋，怕是体力不支……”
“体力不支？破不了城，咱们所有人都得死！”
波才打断他的话，眼神凶狠：“皇甫嵩手里有粮，能跟咱们耗，可咱们耗不起！粮草只够再撑五日，若等沛国援军一到，咱们腹背受敌，到时候想退都退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疯狂冲锋的黄巾贼，语气缓和了些：“告诉弟兄们，破城之后，城中财物任他们拿，女子任他们选！只要拿下长社，咱们就能补充粮草，再往东进，直取许昌！”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副将立刻下去传令。没过多久，城下的黄巾贼攻势更猛，嘶吼声震天，连城墙上的守军都能听到他们“破城抢粮”的呼喊，军心渐渐有些动摇。
波才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算准了皇甫嵩兵力不足，算准了守军久困之下士气低落，更算准了援军未必敢贸然行动，毕竟沛国离长社五百余里，就算发兵，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只要今夜破了长社，拿下皇甫嵩，他就能凭此战名声大振，吸引更多流民加入，到时候就算朝廷再派援军，他也有一战之力。
“皇甫嵩，别怪我心狠！”
波才低声自语，手中马鞭指向城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