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听完傅燮的分析，重重颔首，指尖沿颍川边界在地图上划了一圈：“南容说得在理！颍川是洛阳东大门，如今南阳、汝南皆有贼众，看似两面受敌，实则危险更在汝南。”
他俯身点向汝南与颍川交界的平原地带，墨线勾勒的道路在纸上延伸：“诸位请看，南阳到颍川隔着山与汝水支流，算是天然屏障；可汝南到颍川却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贼众若从汝南起兵，不出三日便能兵临颍川腹地，这便是圣旨令我等先平汝南的缘由。”
帐内诸将皆俯身细看，张衡的手指在汝南至颍川的官道上轻轻滑动，眸色愈发凝重。皇甫嵩抬眼扫过众人，声音更沉：“若汝南贼众真犯颍川，颍川南有南阳贼，东有汝南贼，必难支撑；颍川一失，洛阳便直接暴露在贼兵锋芒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
孙坚猛地起身，玄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他大步走到地图前，长刀鞘指向西华：“末将以为，汝南之战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给贼众喘息之机！”
皇甫嵩眼中闪过赞许，抬手拍向案面：“文台说得对！若拖泥带水，南阳张曼成极可能犯颍川断我后路，或是入汝南与本地贼众汇合，届时我军腹背受敌，处境将万分凶险！”
他语气陡然激昂，按在地图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我等身为将士，战死沙场不足惜，可若战败，洛阳以东再无兵马能挡汝南贼众，豫州百姓将再遭涂炭！所以此次西华之战，只能胜，不能败；只能快，不能慢！”
诸人起身应诺，齐声说道：“愿从将军决死破贼！”
皇甫嵩见诸将士气高涨，抬手压了压，帐内瞬间静下来。他俯身将地图上的路线重新梳理，指尖先指向阳翟东南方向：“此次入汝南，兵分两路。公伟，你率南路军出阳翟，经襄城、舞阳入汝南，先击灭西平、吴房、阳安各县贼众，再北上收复平舆，汇合赵谦太守的兵马，最终抵达西华城东。”
朱儁起身拱手领命，目光落在南路路线上，从舞阳到平舆再到西华，墨线划出一道弧形，需途经五六个县，行程足有三百余里。
皇甫嵩又指向颍水岸边的临颍：“我率北路军出长社、临颍，入汝南后扫清召陵、征羌等地贼兵，直抵西华城西。北路路程短，临颍到西华不过百余里，可速战速决。”
他指尖在两路军的汇合点“西华”重重一点：“此策先剪除西华外围据点，让贼众孤立无援，再合兵决战，可最大限度减少我军损耗。”
帐内将领纷纷俯身细看路线，张衡的手指在南路途经的平舆停留片刻，又看向北路的召陵，眸中满是认同，这般部署既覆盖了汝南主要贼寇据点，又能确保两路军如期汇合。
军议散去，营中顿时忙碌起来，士兵们收拾行囊、检查器械的声响此起彼伏。张衡刚回到帐前，便见孙坚提着马鞭快步走来，玄甲上的尘土尚未拂去，脸上却带着爽朗笑意。
“灵真！”
孙坚大步上前，声音洪亮：“朱将军令我为南路先锋，一日后便率军启程！”说罢，他拍了拍腰间长刀，眸中满是振奋。
张衡闻言笑道：“文台骁勇善战，先锋之职非你莫属！有你在前开路，南路定能势如破竹。”这几日相处，他早已摸清孙坚性情，热情豪爽，行事坦荡，是值得深交之人。
孙坚挠了挠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只可惜不能与你同路！你随皇甫将军走北路，我往南路，怕是要等西华合兵才能再见了。”
张衡闻言，故意打趣道：“若真与你一路，恐怕战场上的功劳都要被你抢去了，我还得留着几分力气，在北路立些功勋才是。”
“哈哈哈！”
孙坚朗声大笑，拍了拍张衡的肩膀，力道十足：“待破了西华，我定与你痛饮一番！到时候再比一比，谁斩的贼寇更多！”
张衡笑着应允，目光望向南路军的营帐方向，三百余里路程，五六个县城，前路虽险，但有孙坚这般猛将为先锋，想必能少些波折。他抬手拍了拍孙坚的手臂：“一路保重，务必小心贼众埋伏。”
孙坚重重点头，翻身上马，马鞭一扬：“你也保重！西华城下，咱们再论英雄！”说罢，他勒转马头，朝着南路军营帐疾驰而去，玄甲在夕阳下划出一道亮眼的弧线。
张衡目送孙坚远去，正欲转身回帐整理行装，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只见皇甫嵩身披银甲，快步走来，眉头微蹙，神色比军议时多了几分急切。
“灵真。”
皇甫嵩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帐外忙碌的士兵，声音压得略低：“有一事，需与你商议。”
张衡心中微动，拱手道：“将军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