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原定北路先锋由王允所部担任,可方才细想,北路路程虽短,却需速战速决,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更合适担此先锋之职。”
张衡一愣,随即疑惑道:“将军,战前换先锋恐影响军心,且先前不是已与王刺史商议妥当吗?”
他话音刚落,便见皇甫嵩脸色沉了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别提王允了!他却缺乏临阵决断之才,北路若不能速进,恐生变数。”
见皇甫嵩神色不悦,张衡心中了然,定是王允那边出了变故,或是两人在先锋人选上起了分歧。他沉吟道:“将军,战前临时换将确实不妥,但若真为战局考虑,末将愿担此任。”
皇甫嵩听完神色稍缓:“既如此你速去挑选精锐。”
张衡拱手道:“末将本部已有一千五百余人马,足以应对前路贼众,无需额外增兵。”
皇甫嵩闻言,终于脸上见笑,连忙道:“一千人虽够,却少了些机动性。我再拨你两百骑兵,既能加快行军速度,也能应对突发埋伏。明日一早便出发,比大部队提前半日启程,务必先扫清召陵县外围的贼寇据点!”
“末将领命!”张衡拱手应道。
张衡刚送走皇甫嵩,身后便传来轻响,转头见张鲁从帐后走出,眉头微蹙:“老爹,方才听你与皇甫将军对话,看这情形,他与王刺史怕是不和了?”
话音未落,郭钰也快步凑过来:“王允本是文官,却偏要插手军中先锋人选,这般越权行事,怨不得皇甫将军不满。”
张衡脸色一沉,抬手打断两人:“军中之事,不可妄议!眼下要紧的是明日出兵,莫要因闲话乱了军心。”
说罢,他转身走向帐外,目光扫过校场,高声喊道:“彝凌!”
一道身影迅速从营帐中走出,张任拱手抱拳:“末将在!”
“你四百骑兵,即刻清点军备,今夜三更便出发,先行勘察召陵县外围路况,扫清沿途暗哨,明日清晨在召陵县城外三里处等候大部队!”张衡语气坚定,目光锐利。
“得令!”张任应道,起身快步去筹备。
张衡又转头看向吕良、郭钰、黄叙与张义,沉声道:“你四人随我随后出发,宝宁负责粮草调度,黄叙、不良各领三百步兵,护持中军两侧,务必确保行军安全。”
四人拱手领命,转身去整理行装。
次日天未亮,张衡部便沿着颍水河岸启程,朝着临颍方向行进。颍水泛着晨雾,岸边的芦苇在风中轻晃,骑兵的马蹄踏过湿润的泥土,只留下浅浅的印记,尽量不发出过多声响。
张鲁与郭钰并马而行,看着前方整齐的骑兵队列,轻声道:“老爹,这一路沿着颍水走,既好辨别方向,又能避免被贼寇轻易察觉,倒是稳妥。”
张衡颔首,目光望向远处的颍阴县城轮廓:“颍水是天然的路标,且沿岸多是平坦地势,利于骑兵推进。咱们日行五十里,既能保持体力,也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队伍行至颍阴城外时,并未停留,只派了两名斥候入城探查,确认城中无贼寇后便继续前行。沿途偶尔遇到逃难的百姓,张衡令士兵分发些干粮,询问汝南境内的贼寇动向,得知隐强、召陵一带虽有黄巾活动,却多是散兵,主力仍在西华方向,心中稍定。
两日后,队伍抵达临颍县城外,城头的守军见是朝廷军队,连忙打开城门放行。张衡令诸营在城外扎寨,派亲兵快马前往后方,告知皇甫嵩已抵达颍川边界。此时,皇甫嵩率领的主力部队仍在三十里外,亲兵往返不过一个时辰,便带回了皇甫嵩的将令。
张衡展开将令,只见上面写道:“明晨过界,打隐强、击召陵。”
他将将令递给身旁的张鲁与郭钰,指着地图上的隐强与召陵说道:“隐强在召陵以北,两城相距不过数里,肉眼便可相望。隐强虽被黄巾攻破,却只有百余名贼兵驻守,我军主力一旦逼近召陵,隐强贼寇必心生畏惧,不攻自破,咱们无需分兵,只管直驱召陵即可。”
郭钰俯身看向地图,点头道:“如此一来,既能集中兵力攻打召陵,又能震慑隐强,省时省力。只是召陵城内的贼寇数量尚未探明,需派斥候提前勘察清楚。”
张衡颔首,当即令吕良率领十名斥候,连夜前往召陵城外探查虚实,务必摸清城中贼寇人数、防御部署。待吕良出发后,他又令士兵们检查兵器、补充水源,为明日过界作战做足准备。夜色渐深,临颍城外的营帐中灯火点点,张衡站在帐前,望着颍水方向的夜空,心中明白,明日一过界,便是与汝南黄巾的第一战,只能胜,不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