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郡本就是豫州大郡，辖下三十七县，民口逾两百万，这般体量，也让汝南黄巾成了中原黄巾势力中的“巨擘”。
总计十四五万部众，远超颍川黄巾。这股势力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分作四大山头：彭脱盘踞西华，为众渠帅之首；龚都在汝南南部拥兵，擅长山地作战；何仪掌控汝南东部，麾下多是裹挟的流民精壮；刘辟则占据汝南北部，与陈国接壤，实战经验最丰。除此之外，黄劭、吴霸、李茂等小帅各领一部，或守县城，或扰乡野，共同构成了汝南黄巾的势力网。
只是如今，这张网已被官军撕开了口子，黄劭死于召陵，李茂殒于伏击，剩余的渠帅们皆遵彭脱之令，带着精锐云集西华。
一番整合后，西华城内外共聚兵八万余众，皆是十四五万黄巾中挑出的精壮：有的是跟着彭脱攻破平舆的老兵，有的是随刘辟与赵谦恶战过的悍卒，还有的是龚都、何仪麾下擅长搏杀的流民精锐。他们不仅经历过数十场攻城野战，更因汝南黄巾连战连胜、攻陷三十余县的战绩，缴获了大批军械粮草，有充足时间整军练兵。相较之下，颍川黄巾的波才、何曼部连战连败，根本无此底气，单论战斗力，西华黄巾堪称中原黄巾之冠。
张衡率部抵达西华城外时，远远便感受到了这股压力：城西是皇甫嵩的汉军大营，营垒严整，旗帜分明；而城东、城南方向，黄巾连营数里，营外深挖沟壕，沟内竖起数尺高的栅栏，栅栏上还绑着削尖的木棍，显然是懂“守城必守野”的门道。更令人心惊的是，黄巾大营的巡逻队往来不绝，士兵们皆披甲持刃，步伐整齐，全无寻常流民军的散乱之态。
“果然是精锐。”
郭钰轻摇羽扇，对身旁的张衡道：“城外驻兵三万，与城内五万守军成掎角之势，彭脱倒有些手段。”
张衡勒住马缰，目光扫过黄巾大营：“能整合四大山头，还能布下这般阵势，彭脱绝非寻常贼帅。咱们且先去拜见皇甫将军，再做计较。”
令吕良、张任、黄叙、张义率军入汉军预留的营垒，自己则带着张鲁、郭钰前往皇甫嵩的帅帐。
帐内，皇甫嵩正俯身看着西华地图，见张衡进来，当即展眉起身，笑着迎上前：“灵真来了！快坐！”
张衡躬身行礼，将先前皇甫嵩拨给自己的两千兵马名册递上：“末将幸不辱命，已收复征羌、汝阳，现将两千兵马交还将军。”
皇甫嵩接过名册，随手放在案上，拉着张衡坐下：“灵真不必多礼！你先破召陵斩黄劭，再用计取征羌，逼得汝阳贼兵不战而逃，六日内连复三城，这份功绩，足以扬我汉军威名！当初选你做先锋，果然没选错！”
张衡谦逊道：“全赖将军调度有方，末将只是侥幸罢了。方才末将远观西华，见贼兵营垒严整，守备森严，不知将军是否已与贼交锋？”
皇甫嵩闻言，神色微沉，点了点头：“三日前我率军抵达，便令傅南容带千余兵马去冲贼营，想试探其战力，结果…败了。”
“竟败了？”
张衡惊讶不已，傅燮素有勇名，千余汉军皆是精锐，竟攻不破黄巾营垒？
“汝南黄巾确非颍川可比。”
皇甫嵩解释道：“那日傅南容挑战，贼营中杀出一将，名唤吴霸，年方二十三四，身披黑甲，手持长矛，骁勇异常。傅南容麾下的校尉、军候轮番上前，竟无一人能挡他三合。他冲阵之时，黄巾贼兵齐声高呼‘小霸王’，竟是将他比作西楚霸王项羽！”
帐外的张鲁听到“吴霸”二字，心中暗自翻检记忆，前世读史，从未听闻此号人物，想来是这乱世中涌现的新起之辈。
张衡眼中闪过一丝战意：“竟有此等悍将？末将倒想会他一会。”
“不急。”
皇甫嵩抬手按住他：“贼兵势大，城内城外共八万余人，彭脱、龚都、何仪守城内，刘辟、吴霸守城外，皆是汝南贼寇中的翘楚。彭脱善谋，刘辟善战，吴霸勇冠三军，这仗不可操之过急。我已传信给公伟，待他收复平舆、率军赶来，咱们再合兵一处，与贼决战不迟。”
张衡点头应道：“将军所言极是，末将遵令。”
他心中明白，皇甫嵩这是“将不因怒兴师”，不愿因一时意气冒进，这般沉稳，才是名将之风。
皇甫嵩又笑道：“你连日征战辛苦，李茂亦是汝南黄巾有名的猛将，能一战斩之，更是大功一件。我已记下你的功绩，待战后便为你向朝廷请功。你且带部休整几日，犒赏之物我已令人送去，待朱将军到来，咱们再议破贼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