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衡谢过皇甫嵩,告辞出帐。回到营中时,果然见一名军候带着士兵抬着猪羊美酒赶来,说是将军的犒赏。
张衡令郭钰、吕良清点接收,又召来张鲁、张任、张义、黄叙等人,将犒赏分发给麾下士兵,连日征战的疲惫,在酒香与肉香中,渐渐消散,士兵们眼中的战意,却愈发浓烈。
屯兵西华城下的两日里,张衡每日清晨都陪着皇甫嵩出营,登上城西的土坡观望敌情。
土坡上视野开阔,西华城的轮廓尽收眼底,城头的黄巾士兵往来巡逻,箭楼林立,城门紧闭,门楼上“黄天当立”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外的黄巾大营更是规整,营垒间的通道笔直,巡逻队步伐齐整,偶尔还能看到士兵在营内操练,长矛如林,呐喊声隐约传来。
皇甫嵩手持马鞭,指向黄巾大营的西北角:“灵真你看,那处沟壕挖得最深,栅栏也最密,想来是吴霸的驻兵之地。前日傅南容便是从那处进攻,被吴霸率军冲散了阵型。”
张衡点头,目光落在城与营之间的通道上:“贼兵守城必守野,城营相连,互为犄角,若强攻一处,另一处必来支援。咱们若想破局,得先切断他们的联系。”
皇甫嵩捋着胡须,眼中闪过赞许:“你说得在理。待公伟与赵太守到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五日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却是汝南太守赵谦率残部赶来。赵谦年约四十余岁,身穿洗得发白的官袍,面容憔悴,眼下的乌青遮不住,往日里的儒雅气度荡然无存。他麾下的郡兵不过百余人,个个衣衫褴褛,武器残缺,显然是经历了连番奔逃。
张衡见他到来,连忙上前,以子侄辈的礼节躬身行礼,赵谦祖上乃是东汉名臣赵戒,历仕五帝,官至太尉,其从父赵典更是名列“八俊”,与李膺等人齐名,这般家世,足以让人敬重。
赵谦见状,连忙扶起张衡,脸上满是愧色,拽着花白的胡须,苦叹道:“灵真不必多礼…某无能啊!汝南全郡陷落,数万郡兵死伤殆尽,百姓遭难,某有负天子厚望,实在无颜活于世间!”他的蜀郡口音极重,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
皇甫嵩连忙上前安慰:“公休要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汝南黄巾号称二十万众,公以数千郡兵支撑至今,已是不易。我等初来汝南,对地形民情不熟,而公在汝南素有清名,深得民心,接下来破贼定乱,还要多靠公相助。”
赵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定了定神,拱手道:“将军既不怪罪,某愿听将军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日后,远处传来震天的欢呼声,却是朱儁、孙坚率南路军赶到。
“哈哈哈!大胜!大胜啊!”
孙坚的豪爽嗓音先于人马传来,隔着老远,便能看到他身披玄甲,骑着战马冲在最前。张衡奉命前去接应,刚出营门,便见孙坚策马奔来,身后的南路军士兵个个精神抖擞,甲胄鲜明,与赵谦的残部形成鲜明对比。
“灵真!”
孙坚勒住马缰,马蹄在地上刨出两道浅坑,他翻身下马,一把抱住张衡,力道大得让张衡险些喘不过气:“可想死为兄了!”
张衡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文台连日大捷,连破西平、吴房数县,斩贼渠帅,真是可喜可贺!”
孙坚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嘿嘿一笑:“些许功绩罢了!倒是贤弟,连复三城,斩了李茂那悍贼,比为兄厉害多了!对了,你答应我的酒,可备好没?”
“早已备好,就等兄长来饮!”张衡大笑,引着孙坚往主营走去。
主营内,皇甫嵩见朱儁、孙坚到来,当即起身相迎。他先夸赞了南路军的战绩,赏赐了酒肉布匹,又令朱儁部休整一日,随后沉声道:“明日一早,公伟率南路军为先锋,主攻西华城外的黄巾大营;我率北路军牵制城内守军,务必先切断城营联系!灵真,你率部绕至黄巾大营东侧,伺机截杀逃兵,不可让一人逃回城内!”?
“末将领命!”
朱儁、孙坚、张衡齐声应道,眼中满是战意,西华决战,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