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鲁看向张衡,只吐出两个字:“刘辟。”
“刘辟?”
张衡、朱儁等人皆是一愣,唯有皇甫嵩捋着花白的胡须,若有所思道:“莫非你想…里应外合?”
“正是。”
张鲁点头:“刘辟是彭脱麾下重臣,知晓城内布防,若能说动他归降,让他在城内接应,我军便可趁机破城。”
皇甫嵩却仍有顾虑:“可你如何保证能说服他?万一他假意归降,设下圈套,我军岂不是自投罗网?”
张鲁心中暗忖“这老头倒谨慎”,嘴上却道:“小子自有办法说服他,还请将军给我一次机会。”
皇甫嵩还在犹豫,张衡突然起身,拱手道:“末将愿立军令状!若犬子贻误战机,末将任凭将军处置!”
皇甫嵩看着张衡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张鲁胸有成竹的模样,终于叹了口气:“司马言重了。去吧,若真能破城,你们父子便是大功一件!”
张衡、张鲁父子领命走出军帐,帐外的风仍带着黏腻的湿气,铅灰色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张衡看了眼身旁神色轻松的儿子,故意打趣道:“臭小子,你真有把握说服刘辟?方才在帐里可是立了军令状,你若失败,你老爹这颗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张鲁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父亲,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老爹放宽心!我办事啥时候说过大话?刘辟虽为黄巾将领,却不是愚忠之辈,只要戳中他的要害,不愁他不答应。”
张衡撇了撇嘴,虽仍有几分担忧,却也知道儿子心思活络,只得不再多言,父子二人并肩朝着俘虏营走去。沿途的士兵见二人前来,纷纷躬身行礼,目光中满是好奇,连日攻城不利,这对父子此时前往俘虏营,莫不是有什么新计策?
关押刘辟的牢房设在大营西侧,四周由重兵把守,牢房内阴暗潮湿,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微光。刘辟被铁链锁在墙角,头发散乱,衣衫沾满尘土,却仍保持着几分将领的傲气。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眼,见是张衡父子,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怎么?这是要送我上路了?”
张衡走到牢房门前,示意守卫打开牢门,迈步走了进去,沉声道:“刘将军,我们不是来取你性命的,而是有一笔买卖想与你谈谈。”
“买卖?”
刘辟挑眉,语气中满是疑惑:“我一个阶下囚,能与你们做什么买卖?”
张鲁紧随其后走进牢房,蹲在刘辟面前,声音压得极低:“自然是与你性命相关的买卖。如今西华被围,彭脱已成瓮中之鳖,你若继续跟着他,迟早会城破身亡;但你若肯归顺我军,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戴罪立功,日后照样能当你的将军,甚至比在黄巾阵营里更有前程。”
刘辟眼神微动,却仍嘴硬道:“休要胡说!大贤……”
“大贤良师远在冀州,如今汝南黄巾已是冢中枯骨!”
张鲁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以为彭脱真能守住西华?我军虽连日攻城不利,却已截断他所有退路,再围上数月,城中粮草耗尽,到时候你照样是死路一条。与其跟着彭脱陪葬,不如为自己、为家人谋条生路,你家中还有老母亲与妻儿吧?你若归降,我军可保证她们的安全,还能让你们团聚。”
这句话恰好戳中了刘辟的软肋,他眼中的傲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挣扎与犹豫。
张鲁见状,继续趁热打铁:“我知道你与彭脱并非心腹,他不过是利用你的勇武罢了。如今吴霸已死,你若归降,我军可让你戴罪立功,届时你在汉军阵营的地位,绝不会低于现在。”
刘辟沉默良久,终于抬头看向张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若归降,你们如何保证我与家人的安全?”
“我以我父亲的名义担保!”
张鲁当即说道:“只要你按约定行事,待破城之后,我军必兑现承诺,绝不为难你与你的家人。”
刘辟盯着张鲁的眼睛,见其神色坚定,不似说谎,终于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们!”
张鲁大喜,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套汉军的校尉服饰,亲手为刘辟解开铁链,帮他换上服饰。随后,父子二人带着刘辟走出俘虏营,牵来一匹快马,在守卫的注视下,让刘辟策马朝着西华方向奔去,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们特意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返回主营后,张衡、张鲁立刻向皇甫嵩复命。听闻刘辟已被说服,皇甫嵩顿时喜上眉梢,连忙问道:“张家小子,你究竟是如何说动他的?”
张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刘辟这种人,最看重自身与家人的利益。我不过是帮他分析了当前局势,告诉他黄巾已是强弩之末,归顺我军不仅能保命,还能戴罪立功,他自然会权衡利弊。”
“好!好!好!”
皇甫嵩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赞许:“如此计可成,张家小子当立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