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衡暗自庆幸:“还好用了宝宁的计,若硬攻拖延时日,等燕县援军到来,怕是要陷入苦战,更没法向皇甫将军交代。”
与此同时,皇甫嵩在韦乡已打了一场漂亮仗。五日前他率军渡濮水时,黄巾欲趁机偷袭,皇甫嵩将计就计,令先锋卒装作慌乱渡河,故意翻了两艘船,引得黄巾嗷嗷叫着冲来;没等靠近河岸,芦苇丛中的汉军弩手齐发,骑兵再从侧翼包抄,黄巾瞬间溃败。两万大军轻松渡河攻克韦乡,卜己从濮阳出兵来救,听闻韦乡已失,怕退路被断,连夜撤兵回了濮阳。
张衡攻克胙城后,又趁势拿下燕县,与皇甫嵩大军形成呼应。五月上旬的仲夏,日头毒得能晒裂铠甲,两军终于在韦乡汇合。傅燮率先率军来迎,他皮肤晒得黝黑,战袍袖口磨破了边,却更显精神。
“灵真!”
傅燮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按剑打量张衡,忍不住笑道:“才几日不见,你怎么也黑了?昔年在颍川见你,还是玉树临风的模样,如今倒添了几分沙场悍气!”
张衡也笑着翻身下马,扯了扯沾着尘土的战袍:“彼此彼此,你不也晒得像块黑炭?我在胙城城外挖壕沟时,差点被日头晒晕。”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蔡邕:“这位是蔡伯喈先生,此次随我一同来东郡。”
傅燮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下官傅燮,不知是蔡大家,先前多有失礼,还望恕罪!”
蔡邕无奈地摆摆手,这话他一路已听了无数遍:“罢了罢了,老夫早已不是官身,不必多礼。”嘴上虽这么说,眼底却藏着几分受用,毕竟是当世大儒,这般敬重他早已习惯。
傅燮目光落在张衡从骑手中的木盒上,打趣道:“我在路上听亲兵说,你入东郡次日就破了胙城,这木盒里,怕是守将的首级吧?”
“正是。”
张衡点头:“多亏典韦勇猛,一戟斩了守将,才顺利破城。”
“你啊,总是能网罗猛将!”
傅燮哈哈大笑:“我在陈留清剿的都是小股盗贼,最多不过八百人,哪像你,每次都能遇上硬茬,还能打赢!”说笑间,他引着张衡一行往中军帐去。
张衡在皇甫嵩军中早已熟络,沿途各营将校见了他,都纷纷拱手问好,既有对他战绩的敬佩,也有对皇甫嵩器重他的讨好。中军帐内,皇甫嵩正对着沙盘沉思,见张衡进来,连忙起身,目光却先落在蔡邕身上,苦笑道:“伯喈,听闻你跟来,我这帐内都热闹了不少,只是你这脾气,怕不是来寻我算账的?”
蔡邕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老东西还活着,我就放心了。当年你抢我那方端砚的事,我还没忘呢!”
两人本是同龄旧友,当年蔡邕在朝时,皇甫嵩曾“抢”过他珍藏的端砚,此后蔡邕总拿这事调侃,实则并无芥蒂。
皇甫嵩当真哭笑不得,连忙岔开话题:“快坐快坐,一路辛苦。”
待蔡邕被亲兵引去歇息,他才接过张衡递来的木盒,打开看了一眼,随手递给亲兵,上前拍了拍张衡的肩膀:“我就信你!派你扫清东郡外围,果然没让我失望。胙城、燕县一破,卜己在濮阳就成了瓮中之鳖!”
“都是将士们拼命,皇甫将军神威震慑,晚辈不过是因人成事。”张衡躬身谦逊。
皇甫嵩摆了摆手,指着沙盘道:“你入东郡多日,定摸清了白马、濮阳的敌情。今晚召开军议,你给各营将校详细说说,咱们好定攻城之计。”张衡连声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