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鲁扫了眼僵住的衙役，对着门外高声道：“传仵作！让他来给乡亲们说说，邹父的真正死因！”
衙门外百姓的情绪瞬间被点燃，有人高声喊道：“对！传仵作！让他说实话！”
“第五氏作恶多端，该杀！”
“顾县令贪赃枉法，包庇恶人！”
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震得公堂的梁柱都仿佛在颤抖。顾县令坐在公案后，看着眼前的乱象，听着百姓的怒骂，只觉得头晕目眩，他怎么也想不到，几个外地客商，竟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传仵作！”
三个字从张鲁口中掷出，掷地有声。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挤出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中年男子，面色凝重，双手微微发颤，正是萧县仵作。他走到公堂中央，对着顾县令躬身行礼，却不敢抬头看他。
张鲁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仵作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说吧，顾县令都让你做了什么。”
顾县令见状，心瞬间凉了半截，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攥着公案的边缘，指节泛白。仵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带着愧疚与决绝：“那日邹父尸体送来，我仔细验尸后，出具了验尸手记，死者明明是被群殴后，遭钝器重击头部身亡，身上还有四十二处挫伤。可顾县令看后，却逼我篡改手记，让我改成‘突发头疾致死’，还让我销毁原版手记！”
他顿了顿，眼眶泛红，继续说道：“我家三代在萧县做仵作，长辈从小教我‘事实比天大’，可顾县令拿我妻儿性命要挟，还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远走他乡。我无奈之下只能答应，可这些日子，我夜夜难眠，总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昨日这位大人找到我，问我敢不敢回来作证，我想通了，就算丢了性命，也不能再助纣为虐！我以上所说，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打雷劈！”
衙门外的百姓听完，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没想到顾县令这么黑心！”“拿妻儿要挟人，真不是东西！”“邹家太冤了！”愤怒的声音像潮水般涌进公堂，顾县令坐在公案后，头垂得越来越低，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张鲁抬头看向顾县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编造证据，篡改事实，顾县令，这个罪名，你的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吧？说吧，第五氏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卖命？”
“你荒谬！”
顾县令还想狡辩，声音却带着颤抖：“污蔑朝廷命官，是要掉脑袋的！”
“污蔑？”
张鲁不屑地冷哼一声，刚要继续开口，门外突然传来衙役的通报：“大人！第五氏家主第五宁带着人来了，说要来看审！”
顾县令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来了精神，连忙喊道：“快请！快请第五家主进来！”他知道，只要第五氏在场，凭着他们的势力，定能帮自己解围。
不多时，公堂外便传来一阵嚣张的脚步声，第五宁身着锦袍，头戴高冠，身后跟着儿子第五博，还有二十多个手持刀棍的家兵，浩浩荡荡地走进来。第五宁对着顾县令拱了拱手，语气倨傲：“县令大人，听闻有宵小之辈故意抹黑我第五氏的声誉，我特来听审，多有打扰，还望海涵。”
说话间，他的目光扫过张鲁等人，眼神轻蔑，仿佛在用鼻孔看人。
这副姿态引得张鲁等人忍不住发笑。第五宁顿时怒了，厉声喝道：“尔等笑什么？！”
张鲁左手按腹，弯腰右手拍腿，笑得直不起腰：“抱一丝、抱一丝，我是没想到，电视剧里的反派都没你们演得逼真！”
第五博没听清“电视剧”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插嘴：“胡言乱语！什么反派？再敢污蔑我第五氏，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鲁收住笑，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正好，我还有账要跟你们算。”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高声道：“敢问第五氏，你们可曾谋害了上任萧县县令刘大人？！”
“你说什么？！”
第五宁脸色骤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连声音都变了调：“这等诛心之言，你也敢胡乱捏造？你是想造反吗？”
公堂内外瞬间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什么？刘县令不是被黄巾杀的吗？”“第五氏竟敢杀朝廷命官？”“这也太胆大包天了！”
顾县令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第五宁，他只知道第五氏势大，却从没想过他们敢做这种事。
张鲁看着第五宁慌乱的模样，步步紧逼：“刘县令虽不是什么清流名士，却也从未贪赃枉法。他早就看出你们第五氏是萧县的毒瘤，私下搜集了你们违法犯罪的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让你们第五氏满门抄斩！可惜，他被手下人出卖，在去临县搬救兵的路上，被你们派人埋伏杀害，还伪造了‘黄巾作乱’的假象，蒙骗百姓！我说得对吗，第五家主？”
第五博听得目瞪口呆，第五宁的脸色则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对着顾县令急声道：“大人！这伙人故意陷害我族，快把他们抓起来！”
“陷害？”
张鲁冷哼一声，从郭钰手中接过一叠竹简与布帛，扔在公案上：“你们以为把证据抹除得很干净？这些是你们做的假账、私吞朝廷赈灾款的记录，还有你们贿赂前几任县令的书信，甚至包括当年参与谋害刘县令的家兵供词，这些，都是我们这几日找到的，你还要狡辩吗？”
第五宁看着那些证据，身体晃了晃，咬牙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张鲁侧身让开，指向郭钰：“我只是个普通客商，可这位，是沛国新任北部督邮郭钰，奉沛王之命巡查各县，拨乱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