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萧县县衙外的大鼓突然被“咚咚咚”敲响,震得公堂的窗棂都微微发颤。顾县令正睡得香甜,被鼓声惊醒,气得猛地坐起身,对着门外怒吼:“谁这么大胆!大清早的击鼓,扰我清梦!”
门外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躬身回道:“大人,是几名自称外地客商的人,说要状告第五氏,非要见您不可!”
“外地客商?状告第五氏?”
顾县令皱起眉头,心中暗自嘀咕,第五氏在萧县势力庞大,谁敢这么不长眼?他虽满心不耐,却也不敢怠慢,连忙穿上官服,快步走向公堂。
刚坐上公案,顾县令便拍了下惊堂木,脸色铁青地喝道:“堂下何人?竟敢大清早击鼓,还敢状告第五氏!如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定不轻饶!”
张鲁穿着一身蜀锦商人服饰,缓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回大人,小人乃是蜀中客商,带着伙计来萧县贩卖丝绸,谁知昨日路过第五氏庄园附近,竟被第五家的人拦下,不仅抢走了所有货物,还把我的门客打得遍体鳞伤!恳请大人为小人做主,捉拿凶徒!”他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若不是知道内情,任谁都会以为他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县令眯起眼睛,打量着张鲁,又看向他身后的典韦,那光头壮汉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身上虽披着粗布衣裳,却难掩凶悍之气。顾县令心中起疑,转头问身旁的衙役:“昨日可有第五氏抢客商的报案?”衙役连连摇头,说从未听闻。
顾县令顿时沉下脸,拍了下惊堂木:“你说被抢、被打,可有证据?人证何在?物证何在?”
“证据自然有!”
张鲁侧身让开,示意典韦上前:“大人您看,这便是我的门客,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典韦瓮声瓮气地走上前,掀开衣襟,只见他胸口、手臂上有几道红肿的印记,看起来像是被棍棒抽打所致。可任谁看这壮汉的体格,都觉得他一人能打十几个,哪像会被欺负的样子。
顾县令嘴角抽搐,强压着怒火:“这也叫伤?就凭他这体格,几十人都近不了身,你说他被打?还被抢了?简直是一派胡言!”
“大人息怒,”
郭钰这时缓步上前,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小人便是人证,昨日之事,小人全程目睹,确是第五氏的人所为。”
顾县令瞪着他:“你是何人?”
“小人是他的门客。”郭钰指了指张鲁,语气平静。
“一派胡言!自己人不可做人证!”
顾县令怒喝:“物证呢?你说被抢了货物,货物在哪?”
张鲁故作恍然大悟:“哦?原来自己人不能做人证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笃定:“货物都被第五氏运进庄园了,大人只需派人去搜查,定能找到!”
顾县令这才察觉不对劲,这几人分明是故意找茬!他猛地拍案:“好你个刁民!竟敢戏耍本县令!来人啊,把他们都抓起来,打入大牢!”
衙役们刚要上前,张鲁突然厉声喝道:“大人且慢!自己人不可做人证,物证可编造,那邹真一案,大人也是这般断案的吗?!”
这一声怒喝,声音洪亮,震得公堂内鸦雀无声,连顾县令都被吓得愣在原地。
“你…你在说什么?”
顾县令脸色瞬间惨白,眼神慌乱,邹真一案他做得极为隐秘,这外地人怎么会知道?
张鲁看着他心虚的模样,嘴角重新勾起笑容,对着衙门外高声道:“诸位乡亲,想必大家都还记得两日前邹家的冤案,第五博强抢民女邹真,不从便将其打晕玷污,邹父讨要说法,竟被活活打死!可顾县令收了第五氏的好处,颠倒黑白,说邹父‘意图行凶’,将邹氏母女赶出门衙!”
此时衙门外已聚集了不少百姓,一开始只是零星几人来看热闹,听到张鲁提起邹真一案,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开,越来越多的百姓涌来,挤在衙门外,踮着脚往里看。
“大人,他说的是真的!”
邹真从人群中走出,衣衫虽旧,却整理得整齐,她走到公堂中央,对着顾县令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悲愤:“那日第五博见我不从,便将我打晕带回庄园,醒来后…醒来后我便已遭玷污。父亲得知后去讨要说法,却被他们打死…大人,您怎能如此断案啊!”她说着,眼泪簌簌落下,引得门外百姓纷纷叹息。
顾县令慌了,刚要开口辩解,张鲁却打断他:“大人别急,还有更重要的。”
他从郭钰手中接过两卷竹简,“啪”地拍在公案上:“这一份,是大人案底里的验尸手记;这一份,是我们重新验尸的记录。大人不妨给乡亲们念念,两份手记有何不同?”
顾县令颤抖着手拿起竹简,越看脸色越白,他藏起来的那份真手记,竟被这几人偷了!他强作镇定,指着张鲁:“你…你这是偷盗官府文书!来人啊,把他抓起来!”
衙役们再次上前,典韦突然向前一步,瓮声瓮气地喝了一声:“我看谁敢!”
这一声如同惊雷,衙役们吓得立马停住脚步,一个个呆愣在原地,没人敢再动,这壮汉的气势,实在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