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张衡直奔校场,他要的“小忙”,便是朱秋借“剿匪”之名争取出兵权,再召段鹏回相县,既避免打草惊蛇,又能留个活口后续对质。
校场上,两千余兵马早已集结完毕,除了沛国郡兵,还有张衡本部的千人,其中不乏何仪的黄巾旧部,个个士气高昂。张衡留下千余人驻守相县,亲自率领其余两千人,浩浩荡荡向谷阳县进发。
两日后,谷阳县段府内,段鹏正对着段成躬身禀报:“二叔,袁忠让我即刻回相县述职。”
段成坐在太师椅上,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却透着一股阴鸷之气。他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既如此,你便回吧。”
“可我听闻,沛王派了张衡来谷阳剿匪,会不会……”段鹏仍有些担忧,生怕坏了祭祀大典的事。
段成冷笑一声:“谷阳附近本就有山贼,张衡剿匪不过是例行公事。我早已打过招呼,让那些山贼暂时避避风头,不会碍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说,祭祀大典明日便举行,只要‘献礼’顺利,日后这沛国,还不是我们段家说了算?”
段鹏这才放下心来,告辞后匆匆赶往相县。
此时,张衡率领的大军仍在途中。因兵马众多,行军速度较慢,张鲁提议道:“老爹,不如分批入城,您先带百人以‘剿匪驻军’之名入城,我与钰叔带千人驻扎城外;其余千人乔装成百姓,从四门分批潜入,这样既不会引起段家怀疑,也能在城内布下人手。”张衡点头应允,当即下令调整部署。
次日清晨,张衡带着典韦及百名士兵,浩浩荡荡进入谷阳县城。
陈县令早已率衙役在城门迎接,满脸堆笑地送上粮草与器械,口中不停奉承:“中尉辛苦!下官已备好驿馆,还望中尉歇息片刻!”
张衡敷衍几句,便以“勘察山贼动向”为由,带着士兵出城,与张鲁汇合后,一同隐匿在城郊的密林中。
密林深处,张鲁放出玄鸦,玄鸦翅膀上绑着密信,将汇合地点与行动计划告知城内的黄忠。
黄忠此时正带着黄叙及千名士兵,隐藏在一处农户家中。为了不引起怀疑,他让人将士兵伪装成客商、农户,甚至借着“赈济流民”的名义,在城门口搭起粥棚,让部分士兵扮成流民乞丐,完美掩盖了兵力动向。?
黄叙看着黄忠手中的玄鸦,连忙问道:“父亲,信上怎么说?”
黄忠展开密信,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中尉已带兵隐匿在城郊密林,明日祭祀大典时,我等先在城内制造混乱,吸引段家注意力,届时中尉便会率军冲杀进来,里应外合!”
“那段家的私兵呢?”
黄叙追问,语气带着几分紧张,他虽经历过十余场战事,却从未面对过如此棘手的敌人。
黄忠指向城东与城南的方向,沉声道:“段家在两处圈地养兵,约有千余人,再加上县令的民兵与衙役,军械精良,战力不亚于郡兵。
我们虽有千人,却多是轻装,无甲无利刃,必须先抢占兵器库,才能坚守到中尉驰援。”
黄叙闻言,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脸色却仍有些发白。黄忠见状,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怎么?怕了?你跟随中尉征战多年,也算军中老兵了,还怕这小小谷阳县?”
黄叙脸一红,连忙摇头:“谁怕了!黄巾都杀过,还会怕他们?”可他心中清楚,此次与以往不同,父亲就在身边,他既怕自己出事,更怕父亲遇险。这份顾虑,不是胆怯,而是一个少年成长为军人的责任与担当。
与此同时,段府内,几名黑袍人正围坐议事。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沙哑,对着段成问道:“张衡已率军进山?”
“千真万确!”
段成躬身回道,语气恭敬:“探子一直跟到密林深处,确认他们没有折返。”
为首黑袍人满意地点点头,转向其他黑袍人:“祭祀大典明日举行,城东菜市口的祭祀台与阵法,都布置好了?”
“回上使,皆已准备妥当!”
一名黑袍人躬身回道:“今年的‘祭品’足够充足,只要阵法启动,段帅便能踏足那一步,我等也能跟着享福!”
黑袍人们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回荡在段府内,而他们口中的“祭品”,正被关押在城东的破庙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祭祀大典如期而至,谷阳城东菜市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三丈高的法台用黑木搭建,台身雕刻着扭曲的纹路,在正午阳光下透着诡异的寒意;
法台两侧,数十名黑袍人并肩而立,黑袍下摆绣着暗红色符文,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阴鸷的眼睛。法台之上,供桌铺着黑布,焚香袅袅,牛头祭品鲜血淋漓,四个青铜大鼎分立菜市口四角,鼎身刻着模糊的咒文,足有一人多高,透着厚重的压迫感。
黄忠混在人群中,指尖紧扣腰间佩刀,他身后的士兵或扮成商贩,或装作流民,眼神却紧紧盯着法台,等待着信号。百姓们大多满脸好奇,唯有少数老人面露惊惧,悄悄往后退,仿佛知晓这祭祀的凶险。
午时的钟声刚落,为首的黑袍人手持青铜剑,带着段成与陈县令走上法台。黑袍人展开一卷泛黄的帛书,用沙哑的嗓音念起晦涩的咒语,内容杂乱无章,时而像祷祝,时而像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