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谷阳县衙外,朱红的大门上钉着铜钉,门前的石狮子蒙着一层薄灰,透着几分压抑。张鲁整理了一下衣襟,对典韦低声嘱咐:“待会儿见了县令,就说我们是蜀中前来的丝绸商人,想在谷阳开拓生意,特来拜会。”典韦点头应诺,两人迈步走进县衙。
刚进大堂,便见一个身材矮胖的官员坐在公案后,三角眼,蒜头鼻,嘴角还挂着一丝谄媚的笑,正是谷阳县令陈大人。
他见张鲁与黄忠衣着不凡,连忙起身,却在看到典韦魁梧的身材时,眼神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堆起笑容:“不知二位贵客从何而来?有何贵干?”
张鲁强压下心中的不适,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金灿灿的金饼映入眼帘,足足有十枚,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陈大人,在下蜀中商人张公祺,听闻谷阳繁华,特来投奔,这点薄礼,还望大人笑纳。”他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诚意。
陈县令的眼睛瞬间直了,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却仍强装镇定:“哎呀,张公子客气了!本官身为父母官,怎好收百姓的财物?”话虽如此,身体却已不自觉地向锦盒靠近。
张鲁见状,顺势将锦盒递过去:“大人说笑了,这不过是晚辈的一点心意,日后在谷阳做生意,还要仰仗大人多多关照。”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言语奉承,从夸赞谷阳的繁华,到提及自己想在此开设绸缎庄,句句都说到陈县令的心坎里。
陈县令接过锦盒,掂量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张公子果然爽快!快,后院请!咱们边喝茶边聊,关于做生意的事,本官定能帮上忙!”说着,便引着两人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凉亭内,茶水早已备好。陈县令抿了口茶,便打开了话匣子,从谷阳的税收政策,说到本地的富商大族,不知不觉间,便提到了段家。
“张公子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咱们谷阳的段家,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不仅生意做得大,人脉也广,日后你要是遇到麻烦,找段家准没错!”
张鲁心中一动,故意装作好奇:“哦?段家竟如此厉害?不知他们主营哪些生意?”
陈县令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段家的生意可多了,钱庄、酒楼、绸缎庄…几乎半个谷阳的产业都跟他们有关!不过嘛,他们每月都会给商户们返还红利,所以大家都愿意跟着段家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这个月底,段家要举办祭祀先祖的大典,到时候会邀请全城的人去观礼,张公子要是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正好认识认识段家的人。”
张鲁心中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又与陈县令闲聊了片刻,才起身告辞。离开县衙后,黄忠忍不住感叹:“这陈县令,一看就是个贪赃枉法之徒,段家能在谷阳横行,定少不了他的包庇。”张鲁点点头,两人快步返回驿馆。
回到驿馆时,郭钰、何仪都还没回来。张鲁便亲自沏了茶,坐在窗边等候。
不多时,郭钰推门而入,见张鲁端着茶杯站在面前,惊讶地挑眉:“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勤快?莫不是又闯了什么祸,想让我帮你遮掩?”
张鲁递茶的手一抖,不满地撇嘴:“钰叔,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靠谱?这次我不仅没闯祸,还从陈县令那里打探到了重要情报,月底段家要举办祭祀大典,到时候全城的人都会去观礼。”
郭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着坐下:“不错,等其他人回来,咱们再一起商议。”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何仪才匆匆赶回,脸上带着凝重。郭钰连忙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发现了什么?”
何仪喘了口气,说道:“我不仅找到了段府,还发现了一件大事!”
他灌了几口水,沉声道:“在段府附近的酒楼观察时,看到几个身穿祭祀服的人从府里出来,我耳力好,听到他们提到‘祭祀祭品’‘圈养之人’‘士兵训练’之类的话。”
“私兵?”
张鲁与郭钰同时惊呼,私自圈养士兵,乃是诛三族的大罪!段家竟敢如此明目张胆,显然是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典韦也皱起眉头:“怪不得段家要插手谷阳的土地买卖,原来是想用来训练私兵!”
何仪接着说道:“我跟着那些人去了郊外的一座破庙,躲在暗处观察,结果看到了更可怕的一幕,庙里绑着二三十个孩童,有流民的孩子,也有农户的孩子,那些穿祭祀服的人围在一起,商量着祭祀的细节,我猜那些孩子,就是他们口中的‘祭品’!”
“活人祭祀?”
张鲁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我问过陈县令,他说谷阳最**安无事,这么多孩子失踪,他不可能不知道!要么是他在打掩护,要么是这些孩子的家人自愿的。”
典韦闻言,神情落寞地叹了口气:“在我们这些穷苦人眼里,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要是段家给了足够的好处,说不定真有家人愿意把孩子交出去。”
何仪沉默了,他出身汝南大户,从未想过竟有人会为了生存,放弃自己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