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国相县的夜色,远没有洛阳那般压抑,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凶险。
张衡府内,书房的烛火仍亮着,张衡手持竹简,指尖反复划过“角诈,魂归,三气集”九个字,脑海里回忆着老猫事件所说的谜语,还有张鲁吸收了帝韵紫星,这一切一切让他眉头紧锁。
窗外,巡夜的士兵脚步声沉稳,甲叶碰撞的轻响在庭院中回荡,吕良亲自带着一队护卫巡逻,玄戟三段斜挎在腰间,眼神警惕地扫过暗处,他总觉得今夜的风里,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阴冷。
此时的相县郊外,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农田,正是疾驰而来的张梁与张宝。张梁停下脚步,解开怀中的黄天旗,旗帜在夜风中展开,“黄天”二字泛着幽绿的光,他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旗面上,口中念念有词:“天地阴灵,听我号令,起!”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动起来,郊外的乱葬岗方向传来阵阵鬼哭狼嚎,数十道黑影从坟土中钻出,个个身着残破的铠甲,面色青灰,双目空洞,正是黄天旗召唤出的阴兵。张宝嘴角勾起一抹阴笑,鬼头刀在手中一转,刀身映出阴兵的鬼影:“二哥,这些阴兵刀枪难入,正好用来踏平张衡府!”
张梁冷哼一声,挥旗指向相县方向:“走!先除了府外守卫,再取张衡狗头!”
两人率领阴兵,如一股黑潮般涌向相县县城,守城的士兵只觉一阵阴风袭来,眼皮发沉,待反应过来时,阴兵已冲到近前,残破的刀斧劈下,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血泊中,尸体瞬间被阴兵身上的黑气裹住,竟连血迹都消失不见。
一路无阻,阴兵直抵张衡府外。府门处的两名守卫刚要喝问,便被阴兵的斧刃砍中,身体软软倒下。
张梁挥旗一摆,阴兵如潮水般涌入府中,见人就砍,巡逻的护卫猝不及防,瞬间倒下数人。吕良听到动静,玄戟一挺,厉声喝道:“何方贼人,敢闯中尉府!”
吕良玄戟一挺,纵身跃至阴兵阵前,戟尖直指最前的阴兵面门。那阴兵浑然不觉,残破的长刀仍朝着倒地的护卫挥去,吕良手腕一翻,玄戟带着破风之声劈下,“铛!”金属碰撞的脆响炸开,玄戟竟被阴兵的长刀挡住,刃口划过阴兵的铠甲,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连油皮都没蹭破。
“嗯?”
吕良眉头一皱,心中惊疑不定,他这玄戟乃天师府法器,寻常铁甲都能一戟劈穿,怎会伤不了这看似残破的阴兵?那阴兵被劈得身形一晃,空洞的双目转向吕良,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长刀再次挥来,刀风里裹着刺骨的寒意,竟让吕良的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是阴物!”
吕良瞬间反应过来,厉声对身后的护卫喊道:“这些东西不是活人,刀枪难入,快退!退到府内,守住各院入口!”
护卫们本就被阴兵的诡异模样吓得心惊,听闻“阴物”二字,更是不敢停留,连忙扶着受伤的同伴往内退去。
吕良独自留在原地,玄戟在手中一转,三段戟身“咔嗒”合拢,化作一柄长戟,戟尖泛起淡淡的金光,这是天师府的驱邪法诀催动的法器灵光。他深吸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邪!”
话音落,长戟横扫,金光掠过三名阴兵的躯体,只听“滋啦”一声,阴兵身上的黑气瞬间被金光灼烧,躯体如朽木般崩解,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夜风中。
吕良心中一喜,正要乘胜追击,却听暗处传来一声冷笑:“不愧是天师府的人,竟能破我阴兵躯体,你便是那吕良吧?”
吕良循声望去,只见院墙之上,两道黑影并肩而立,正是张梁与张宝。张梁手中的黄天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黄天”二字的幽绿光晕越发浓烈;张宝把玩着鬼头刀,眼神阴鸷地盯着吕良:“可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话音刚落,张梁猛地挥动黄天旗,口中念动咒语:“黄天覆地,阴灵归位,阵起!”
随着他的咒语,一道道黑气从地面涌出,在中尉府四周结成一道黑色屏障,屏障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正是《太平要术》中的“阴煞锁魂阵”。阵法一成,那些被吕良打散的黑烟竟重新凝聚,化作完整的阴兵,再次朝着吕良扑来,这一次,阴兵的速度更快,身上的黑气也更浓,显然在阵法加持下得到了强化。?
“无限复活!?”
吕良脸色骤变,玄戟再次劈出,金光打散一名阴兵,可那黑烟转眼又在不远处重组,阴兵如同杀不尽的鬼魅,源源不断地涌来。吕良渐渐感到吃力,驱邪法诀需要消耗体力,照这样下去,不等援军到来,他的体力就要耗尽了。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府内各处冒出淡淡的灰雾,灰雾中渐渐凝聚出十几道身影,个个身着黑色甲胄,面无表情,周身萦绕着与阴兵不同的阴气,正是鬼卒!
为首的鬼卒长躬身对吕良道:“吕长老,我等感知到阴煞之气,特来相助!”
吕良大喜过望,连忙道:“来得正好!这些阴兵在阵法中能无限复活,你们先帮我抵挡一阵,快去通知大兄、二兄,就说有邪修用阴兵袭府!”
“遵令!”
鬼卒长一声令下,十几名鬼卒分散开来,手中长刀,迎向阴兵。鬼卒自幼修习不同于天师府的功法,练就一身黑气,与阴兵碰撞时,阴气与黑气相互侵蚀,竟能暂时压制阴兵的复活速度。
吕良趁机后退两步,体力运转,玄戟再次泛起金光,朝着最密集的阴兵群劈去,这一次,有了鬼卒的牵制,他终于能喘口气,可暗处的张梁张宝还未出手,这场夜袭,显然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