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帝本就对地方叛乱头疼不已，当即采纳了这一建议，却不知这“废史立牧”之策，竟成了割据的开端。
刘焉自己主动请求前往益州，此后便据地自守，不再受朝廷节制；其他州牧也纷纷效仿，天下渐成诸侯割据之势，汉廷的掌控力愈发微弱。?
同年九月，灵帝又设西园八校尉，表面是为了扩充禁军、防备叛乱，实则是为了制衡外戚大将军何进。
何进凭借妹妹何皇后的宠幸，一路升至大将军，手握兵权，嚣张跋扈，早已成了灵帝的眼中钉。
这西园八校尉直属皇帝，不受何进节制，八人之中，上军校尉蹇硕是灵帝心腹宦官，总领全军；中军校尉袁绍出身汝南袁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典军校尉曹操是宦官之后，却与士族交往甚密；还有鲍鸿、赵融、冯芳、夏牟、淳于琼四人，或为世家子弟，或为皇帝亲信，彼此牵制，共同构成了灵帝制衡何进的重要力量。?
彼时的齐林，已在洛阳待了近十年，从最初的小吏一步步升至谏议大夫，总算摸到了朝堂中枢的边缘。
他深知洛阳局势凶险，稍有不慎便会祸及性命，平日里谨小慎微，却也暗中观察着各方势力：宦官集团以张让、赵忠、蹇硕为首，深得灵帝信任，掌控宫内大权；
外戚集团以何进为核心，手握京畿兵权，背后有士族支持；士族集团则以袁绍、刘焉为代表，掌控舆论，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再加上西园八校尉这股游离于各方之外的力量，洛阳的水，早已深不见底。?
齐林曾写信向张衡请教对策，张衡的回信只有寥寥数语：“宦官势大却无兵权，士族空谈而少根基，唯何进手握兵符，可倚而不附，勿涉废立之争。”
齐林深以为然，此后袁绍、曹操等人多次拉拢，他虽欣然赴宴，却从不明确表态，只在暗中与何进麾下将领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
这夜，齐林在书房夜观天象，见紫微星黯淡无光，心中已有预感。他取出龟甲卜卦，卦象显示“龙殒于渊”，脸色骤变，灵帝怕是已经驾崩了。
他不敢耽搁，连夜写下密信，派心腹快马送往沛国，随后便起身在书房踱步：灵帝一死，宦官定然要扶持皇子协上位，何进绝不会善罢甘休，洛阳必乱；他虽职位不高，却也身处漩涡之中，若不早做打算，恐难保全自身。?
果不其然，中平六年四月十一日，汉灵帝刘宏在南宫嘉德殿驾崩。
消息虽未公开，却已在洛阳权贵间悄悄传开，各方势力都开始暗中动作：蹇硕手握西园军，欲先杀何进，再立刘协；
何进则召集麾下将领，准备率军入宫，拥立刘辩；
张让、赵忠等宦官在宫内摇摆不定，既想保刘协，又怕何进兵强；袁绍、曹操等人则劝何进趁机诛灭宦官，彻底掌控朝政。?
四月十二日，张衡收到了齐林的密信。他当即让人召集郭钰、吕良、张鲁至内堂，将密信递给三人传阅，面色凝重：“天子驾崩，洛阳必乱。此事暂不可外传，以免引起沛国百姓恐慌。”?
郭钰接过密信，快速浏览后，眉头紧锁：“兄长，如今外乱本就不止，北有张举、张纯勾结乌桓，劫掠幽、冀二州，杀太守、烧城邑，至今未平；西有韩遂、马腾，虽经皇甫嵩征讨暂退，却仍拥兵凉州，虎视眈眈。如今天子驾崩，洛阳为立新君必起争端，若乱局蔓延，沛国恐难独善其身。”?
吕良也沉声道：“洛阳若乱，各地州牧必趁机扩充势力，说不定会有人打沛国的主意。我们需尽快加强城防，调派鬼卒巡查边境，同时通知各地守军加强戒备，以防不测。”?
张鲁站在一旁，虽年纪尚轻，却已能听懂局势的严峻。他望着父亲与两位长辈，轻声道：“爹，钰叔，良叔，我虽暂无领兵之能，却可协助整理府内事务，同时继续修炼，若真有乱兵来袭，也能护得母亲与妹妹们周全。”?
张衡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稍安，点了点头：“公祺说得是。宝宁，你负责联络沛国各县官员，稳定地方；阿良，你即刻去调兵，加强相县城防；公祺，你协助你母亲整理府内物资，备好粮草与药品。齐林在信中说，何进与宦官的冲突已箭在弦上，我们必须在洛阳乱局波及沛国前，做好万全准备。”?
内堂的烛火摇曳，映着四人凝重的面容。窗外，沛国的夜色依旧平静，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洛阳的风暴已经起了，用不了多久，便会席卷整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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