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得权后,立马派麾下武吏侦察宦官动静,又派人催促董卓,让其再次上奏,声称“将进军平乐观”,以此逼迫何太后。
何太后终于被吓住,下令将中常侍、小黄门等宦官尽数罢免,只留下何进亲信的几人在宫中值守。被罢免的宦官们纷纷跑到大将军府请罪,哭着表示“任凭大将军处置”。
何进看着他们,心中软了下来,叹道:“天下大乱,皆因你们而起。如今董卓将至,你们还是早日回封国去吧,免得惹祸上身。”
袁绍在一旁急得跺脚,劝何进“趁此机会一网打尽”,可何进始终不允。
袁绍无奈,只能暗中以何进的名义,向各州郡发文,令各地逮捕宦官亲属,试图逼迫宦官狗急跳墙。
张衡得知消息后,心中却多了一层担忧,此前段成之事,他虽让朱秋暗中掩盖,却怕袁忠日后追查,若被查出“擅杀”之罪,恐引火烧身。
郭钰见状,连忙劝慰:“兄长放心,朱秋在沛国经营多年,定会将此事掩盖得天衣无缝,袁忠不会彻查的。”张衡只能叹气,希望此事能就此过去。
可宦官们并未坐以待毙,何进的密谋拖延太久,早已泄露。
张让深知自己难逃一死,便想到了“苦肉计”:他的儿媳是何太后的妹妹,张让跪在儿媳面前,痛哭流涕:“我如今获罪,本应回乡,可念及几代受皇恩,实在舍不得离开宫殿。求你向太后说情,让我再入宫服侍一次,见太后一面,便是死也甘心!”
儿媳心软,便向母亲舞阳君求情,舞阳君又入宫劝何太后。何太后本就念及旧情,便下诏让被罢免的宦官重新入宫服侍。
袁绍得知后,认为这是诛宦的最佳时机,再次劝何进动手。何进也怒了,拍着案几道:“我这就去见阿姐,定要讨个说法!”张鲁听到消息,心中一紧,他知道,何进此去,必死无疑。
当晚,他便找到张衡、齐林等人,急声道:“老爹,林叔,何进明日入宫见太后,恐有不测!宦官绝不会坐以待毙!”
张衡仔细思虑,觉得张鲁说得有理,便连夜赶往袁绍府中,劝袁绍:“明日若随何进入宫,务必多带甲士,以防不测”。
可袁绍却满不在乎,笑道:“灵真太过谨慎了!明日我与大将军一同面见太后,定会安排西园校尉随行,宦官纵有野心,也不敢动手!”张衡见袁绍不听劝,只能失望而归。
回到府中,张鲁倒也不意外,心想:“何进若死,反倒是好事,这样历史的大方向才不会偏离。”
他话锋一转,看向张衡:“老爹,明日你随袁绍、何进入宫,切记不可远离袁绍半步!”郭钰、吕良等人皆不解,唯有张衡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入夜,张衡单独找到张鲁,问道:“公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为何让我紧随袁绍?”
张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复叮嘱:“老爹,你只需记住,明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袁绍身边,这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安危。”
光熹元年(一八九年)八月二十五日,天刚亮,何进便身着朝服,前往长乐宫面见何太后,请求“诛杀全体中常侍”。
张让、赵忠等人早已通过眼线得知消息,心中恐慌,却也下定了鱼死网破的决心。他们派人偷听何进与何太后的对话,又私下商议:“先帝驾崩时,何进称病不临丧、不送葬,如今却突然入宫,定是要效仿窦武,诛杀我等!”
张让当即率领数十名亲信宦官,手持利刃,从侧门潜入,埋伏在殿门两侧。待何进说完事,从殿内出来时,便假传何太后旨意,召他“再入殿议事”。
宫外,袁绍率领西园校尉与北军士兵,在宫门外等候,本打算等何进出来后,便率军入宫,将宦官一网打尽。
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何进的身影,袁绍不由得焦躁起来,在原地不停踱步。张鲁见状,上前一步,低声提醒:“袁将军,大将军迟迟未归,恐有不测!不如我们现在就率军杀进去,以防万一!”
袁绍本就耳根子软,被张鲁一劝,心中的焦虑瞬间转化为决断,立马下令:“传我将令!西园校尉率部进攻朱雀阙,北军将士包围长乐宫,凡宫中宦官,格杀勿论!”
军令刚下,宫墙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宦官手持一颗血淋淋的头颅,登上宫墙,高声喊道:“何进谋反,已被诛杀!尔等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众人抬头望去,那颗头颅正是何进的,鲜血顺着发丝滴落,双目圆睁,满是不甘与震惊。
何进的部下吴匡、张璋见状,目眦欲裂,嘶吼道:“阉宦杀我大将军!将士们,随我杀入宫去,为大将军报仇!”话音未落,他便拔剑率先冲向宫门,西园校尉与北军士兵也随之呐喊着冲锋,宫门外的厮杀声瞬间响彻洛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