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七日,小平津——
一行数十人在夜色中疾行,脚下的土路布满碎石,硌得人脚掌生疼。
少帝刘辩与陈留王刘协被宦官们架着胳膊,裤脚沾满了泥土,小脸煞白,眼中满是恐惧,却连抽泣都不敢出声。
张让走在中间,不时回头张望,生怕身后有袁绍的士兵追来,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段珪则始终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他偶尔抬头望向夜空,月光下,嘴角那抹阴冷的笑容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呜——呜——”
的声音划破夜空,如同惊雷般在旷野中回荡。紧接着,两侧的树林里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如同繁星般瞬间铺开,将整个小平津渡口照得如同白昼。
“杀!”
一声震天的呐喊突然响起,数百名士兵从树林中冲出,手持刀枪,朝着张让等人包围过来。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士兵们的呐喊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张让等人瞬间慌了神,十余名宦官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甚至当场瘫坐在地,手中的刀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怎…怎么会有伏兵?!”
张让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眼神惊恐地望向四周,密密麻麻的士兵已经形成了包围圈,将他们困在渡口中央,插翅难飞。
他抬头望向士兵们的方向,只见一名身着青色战袍的中年男子骑着战马,缓缓从士兵中走出,正是张衡。
张衡身后,张鲁手持长剑,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话说张衡为何会提前埋伏在小平津呢?这事还要在往前推一推。
两日前,宫中宦官几乎被屠戮殆尽,却始终不见张让、段珪的踪迹。
张鲁心中一动,对袁绍道:“袁将军,张让、段珪狡猾至极,如今宫中大乱,他们定是藏在某处,待我们放松警惕便趁机出逃。不如我们减小搜查力度,故意露出破绽,引他们主动现身,再在他们的必经之路设伏,定能将其抓获。”
袁绍正为找不到二人发愁,闻言觉得有理,问道:“公祺以为,他们会从何处出逃?”
张鲁假装沉吟片刻,实则早已记起历史轨迹,缓缓吐出三个字:“洛阳北,小平津。”
小平津是黄河渡口,地处偏僻,且远离袁绍的兵力部署,是逃出洛阳的最佳路线。袁绍当即下令,命张衡、张鲁率领五百精兵,连夜赶往小平津埋伏。
“张常侍、段常侍,初次见面,不曾想却是如此局面,实乃失礼啊。”张鲁手持长剑,从士兵中走出,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张让见状,心中一沉,却故意忽略张鲁,对着马上的张衡拱手道:“原来是张天师,失敬失敬。”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袋金银珠宝,递向张衡:“天师,这点薄礼不成敬意,只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日后定有重谢!”
张鲁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打断道:“哎哎哎,我跟你说话呢,你咋不理我,信不信我一刀砍了你。”说着手上做出要砍人的架势吓唬张让。
张让连忙转向张鲁,赔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天师的麒麟子吧?早闻公子智谋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公子有何条件,只要能放我们离开,我等无不答应。”
张鲁最喜欢听人吹捧,笑着说道:“很简单,你们可以走,但段珪必须留下。”
张让脸色骤变,转头看向段珪,见段珪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心中瞬间明白,张衡父子的目标是段珪。
他当机立断,对段珪道:“段大人,你为大汉尽心竭力,皇上定会记住你的功劳!”说罢,带着少帝、陈留王等人匆匆登上渡船,临走前还不断回头,生怕张衡反悔。
看着张让等人远走的身影,张鲁嘿嘿一笑,转过头来:“接下来就该处理别的事了。”
张鲁一转头,望向段珪,说来也奇怪,段珪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过,从始至终一直低着头,张衡下马说道:“段大人,可还记得我张衡。”
此时,段珪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几分阴恻恻的笑意:“张天师,张公子,别来无恙啊?四年前段家之事,我还没来得及向二位报仇,没想到今日倒先落在你们手里了。”
张衡听到段珪提及“四年前段家之事”,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直刺向对方:“段家之事?段大人倒会避重就轻。我问的是,四年前我沛国中尉府深夜遇袭,张宝、张梁二人便是你派去的吧?所以我是该叫你段珪呢,还是…张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