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鲁话音落下,堂内寂静无声。
众人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惊叹,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竟有如此胆识与眼界,连一向沉稳的张衡,也忍不住侧目,眼中多了几分欣慰与诧异。
曹操、鲍信、丁原相继表态后,所有目光都集中到袁绍与袁隗身上,这两位袁氏掌舵人,才是决定是否击董的关键。
袁绍坐在席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眉头紧锁。他深知董卓的西凉兵悍勇,也怕一旦失败,袁氏多年积累的势力会毁于一旦,犹豫半晌,终究还是看向主位的袁隗,眼中带着求助的意味。屋中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
袁隗缓缓放下茶盏,示意张鲁、曹操等人入座,才开口道:“击董一事,看似容易,实则凶险。若成,固然能保京都安宁;若败,朝权必落入董卓之手,天下大乱。国家大事,不可仓促决断,且容我再思量一番。”
这番话看似稳妥,却也暴露了袁氏的顾虑,他们不愿拿家族基业冒险。
入夜,袁绍、丁原等人各自返回吏舍,张衡、鲍信、曹操则被留在太傅府暂住。鲍信辗转难眠,心中满是对京都局势的担忧,索性起身去找张衡。刚到院外,便见曹操也在门口,三人相视一笑,一同走进屋内。
“天师,今日朝堂之上,袁太傅与本初似无逐董之意啊。”鲍信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失望。
曹操叹了口气:“董卓久在西凉征战,手下皆是百战余生的悍卒,朝堂对他有所顾忌,也在情理之中。本初他们从未经历过阵战,手下兵马又多是未经训练的西园军,怎会不惧?”
鲍信沉默片刻,突然说道:“我打算明日便离京返乡。董卓不除,京都必乱,朝堂既无决心,我何必在此坐以待毙?”
他深知,董卓初到洛阳根基未稳,此刻不除,日后再想撼动便难如登天,既然袁绍不敢动手,他便不愿留在这危墙之下。
张衡一愣:“君竟如此仓促?”
“不仓促不行啊。”
鲍信苦笑:“再等下去,恐连离开的机会都没有了。”
张衡心中也有离京之意,转头看向曹操:“孟德,你打算如何?”
曹操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眼神复杂:“我若能走,自然也想走。可我是袁党中坚,此时离京,必会动摇袁氏信任,日后再难立足。”他虽不满袁绍的胆怯,却身不由己,只能留在洛阳。
“那孟德是赞成我离京的?”张衡问道。
曹操点头,却又摇头:“我赞成你离京,但不能就这么走。”
他凑近张衡,低声道:“明日我便去见本初,为你求一近京大郡。你如今是北宫卫士令,属朝官,一旦离京便无实权。若能得一郡之地,手握兵权,既能自保,日后也能为袁氏提供支援,震慑董卓。”
这番话正合张衡心意,他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孟德兄!”
送走二人后,张衡刚要关门,却听到院中有脚步声传来,转身一看,正是张鲁、郭钰、吕良三人。
“兄长是决心离洛了?”
郭钰率先问道,三人进屋坐下,张鲁干脆躺在张衡的床上,单手撑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张衡点头:“今日朝堂的态度,我都看在眼里。本以为禁军、西园军加上鲍信的兵马,能说动袁氏击董,却没想到…”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
张鲁打断他,语气轻松,他早已知道袁氏的性格与历史走向,倒也不觉得意外。郭钰与吕良对视一眼,虽觉得他过于随意,却也没多说。
吕良突然笑道:“不过听闻公琪今日那番话,倒是真让我等刮目相看,‘天师麒麟子’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张衡淡淡一笑,看向张鲁:“有雄心是好事,但也要懂得隐忍。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今日这般僭越之言,日后要少发。”郭钰也附和点头,张鲁连忙应下。
“兄长,我倒觉得朝堂并非无谋,只是有所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