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钰突然开口:“大将军被害、宦官被除,如今袁太傅独掌尚书事。汝南袁氏累世公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一呼百应。在他们看来,董卓虽强,却只是无根之木,不过是一时之患,而非心腹大患。他们还抱有翻盘的希望,不愿轻易拼上家族基业。”
张衡恍然大悟,张鲁也心中一动,是啊,袁氏不知道董卓日后会行废立之事,自然不会觉得他是致命威胁。想到这里,他倒有些理解袁绍的犹豫了。
就在这时,吕良突然插话:“大兄,今日在太傅府外,有一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何人?”张衡问道。
吕良仔细描述了那人的样貌:“身高七尺有余,面如傅粉,头戴亮银冠,身披粉绫战袍,腰间佩剑,最关键的是,他手中握着一杆长戟。”
“吕布!”
张鲁脱口而出:“此人是丁原的义子吕布吕奉先,手中的长戟名为方天画戟。”
吕良一愣:“方天画戟?”
他眉头紧锁,“我看到那杆戟时,总觉得莫名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张鲁见状,突然笑着打趣:“良叔,你这圈地玄戟,他那方天画戟,名字上都互为正负一般,听着还挺像一对的,说不定你们俩是未曾谋面的兄弟呢!”说罢,他还故意眨了眨眼,想缓和一下屋内的凝重气氛。
可这话出口,屋内却没有丝毫笑声。
郭钰皱着眉,眼神落在吕良身上;张衡也收起了之前的轻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若有所思;吕良更是愣在原地,脸上的疑惑取代了之前的平静。
张鲁见三人这副模样,也收敛了笑容,有点心虚的说:“看你们,怎么突然这么严肃起来了,我开个玩笑嘛。”
沉默片刻,张衡突然看向郭钰,语气严肃:“宝宁,你可还记得不良是还在襁褓之中,就被父亲带回天师府的吧?”
郭钰眼神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点头:“兄长这么一说,我倒有印象了,师尊曾说过,不良是他在青城山道观外捡到的,当时还裹着襁褓,哭得微弱,差点没撑过来。”
“那你们可还记得,父亲当年说起过不良的来历细节?”
张衡追问,目光扫过郭钰与吕良:“比如…他身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郭钰的脑子像是被点亮的灯:“兄长的意思是……”
吕良被两人的对话勾得心头一跳,张衡转头看向他,语气放缓:“不良,你自己还记得父亲跟你说过的身世吗?仔细想想,别漏掉任何细节。”
吕良深吸一口气,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童年的片段:“自然记得。师尊说,我被遗弃在道观外时,襁褓里除了我的名字牌,还有三截断掉的戟身,那戟身发黑,看着有些年头了。后来师尊心疼我,用他最擅长的机关术,把三截断戟重新拼接、锻造,做成了我现在用的圈地玄戟,还说这戟跟我有缘,要我好生保管。”
“三截断戟……”
张鲁喃喃重复,之前的玩笑心思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良叔,今日见到的吕布,不仅姓吕,手里的方天画戟更是少见的神兵;你也姓吕,身边有断戟相伴,还是被遗弃之身,这未免也太巧了……”
他的话没说完,吕良突然激动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沿,指节泛白,声音都带着颤抖:“你是说…吕布他可能知道我的身世?!他会不会是我的亲人?”
从小到大,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如今突然有了一丝线索,积压多年的疑惑与期待瞬间爆发,让他难以保持冷静。
“不良,你先坐下,别激动。”
张衡连忙起身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沉稳:“这事还不能急着下结论。吕布现在是丁原的义子,身处董卓与袁氏的夹缝中,我们贸然去找他求证,不仅可能打草惊蛇,还会给你带来危险。”
郭钰也附和道:“兄长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是离京之事,等我们站稳脚跟,再慢慢查探吕布的底细,以及你那三截断戟的来历,说不定到时候,你的身世自然会水落石出。”
吕良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缓缓坐下。但他紧握的双拳,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寻找身世的种子,已然在他心中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