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重重点头,贴身藏好:“放心!早有安排,绝不负屿墨兄所托!”言罢转身,消失在院墙转角。
未及一炷香,河源县读书人的圈子已暗流汹涌。王屿墨亲笔所书、揭露赵德昌勾结黑风山猪妖,欲在科考下毒栽赃县学、图谋灵脉的信件,被抄录数十份,如雪片般飞入各大客栈、酒楼、书院考生手中。
“什么?赵德昌通妖?要害我等考生?”
“丧心病狂!人族败类,斯文禽兽!”
“难怪他强要搜查,原是为毁尸灭迹!”
“证据确凿!岂能容此獠祸害!”
议论如星火燎原。先是几人愤然声讨,继而群情激愤的学子振臂高呼:“诸君!我等寒窗苦读为何?‘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今奸佞当道,妖魔横行,若再缄默,与禽兽何异?联名上书!直送御前!请朝廷遣钦差,彻查赵德昌!”
应和之声如潮。愤怒在考生间迅速传递。未及半个时辰,一份由上百考生联署的血书已然写就。众人高举血书,群聚县衙门前,声浪鼎沸,定要赵德昌出来给个说法!
县衙内,赵德昌刚结束一无所获的搜查,正怒火攻心。闻听衙外喧哗,他抓起心爱的瓷瓶狠狠掼碎,面容扭曲:“反了!一群穷酸也敢聚众闹事!”他猛地转身对师爷咆哮:“速传令!四门落锁!全城戒严!给我挨家挨户地搜!找出泄密者,本官要将他碎尸万段!”
然,民怨如沸,舆论汹汹,岂是城门可阻?更兼考生中不乏背景深厚者,自有渠道早已将消息送出河源。赵德昌的恶行,彻底点燃了所有考生的怒火。一个以王屿墨为无形核心,以张子昂等热血学子为骨干的反赵势力,悄然凝聚。
当夜,河源县在戒严下死寂如墓。白日的喧嚣与愤怒似被沉沉夜幕压下,暗流却在更深之处涌动。
王屿墨如鬼魅般避开巡城兵丁,悄然重返县学。他未回宿处,径直潜至周夫子书房院外。白日里,周夫子看似正常的反应下,那一闪而过的忧虑与近乎认命的颓然,绝非对赵德昌跋扈的愤怒,更像是对失控的恐惧。王屿墨断定,这古板夫子所知,远多于其表露。
果然,夜深人静,县学一片漆黑,唯有周夫子书房窗棂透出微弱昏光。王屿墨收敛气息,融入夜色,悄然靠近。他如灵猫般无声落于窗下,侧耳倾听。
书房内,压抑的交谈断续传出。
周夫子的声音焦灼不安:“……闹大了!上百考生联名上书,满城流言蜚语,这……这可如何是好?”
另一个声音沉稳些,却透着化不开的沉重:“慌什么!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穷酸,还能翻了天不成?”
周夫子声音带了哭腔:“可万一……万一捅到朝廷,牵连到京里那位大人……你我……九族不保啊!”
*那位大人!*
窗外,王屿墨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他原以为赵德昌只是个人野心膨胀,勾结地方势力。万万不曾想,这背后竟还牵扯着京城的“大人物”!这盘棋,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王屿墨心中惊涛骇浪,正欲再探“大人”身份,书房内交谈却戛然而止。他立刻屏息,更深地缩入阴影。必须进去,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他悄然绕至书房后的小窗,欲趁夜色潜入。然而,就在他靠近窗棂,正待动作之时,一股若有若无、带着奇异甜腻的香气,自窗缝中幽幽飘出,钻入鼻腔。
非是寻常安神香,亦非文人雅士惯用的熏香。王屿墨眉头紧蹙——这气味……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更唤起他心底的警兆。前世闯荡,他对天下奇花异草、灵材毒物的气息了如指掌。这香气中,分明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能麻痹神魂的异质。
这香……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