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铁锁脱离门栓,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随即“哐当”一声巨响,砸碎了地面的石板,也砸碎了旧日的秩序。
监工宿舍的威胁被彻底拔除。
林峰没有浪费一分一秒。
他身侧的阴影扭曲了一下,一名幽灵士兵的身形淡化,彻底融入矿场外围的夜色,构筑起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另一名幽灵士兵则无声地递上一串冰冷的钥匙。
林峰接过,走向那扇禁锢着所有矿工的工棚大门。
“吱呀——”
生锈的铁门与粗糙的地面剧烈摩擦,发出的声响尖锐得足以刺穿耳膜。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由汗水、污垢、绝望和腐烂食物混合发酵而成的恶臭,浓烈到让人窒息。
黑暗的工棚深处,几十双眼睛在同一刻猛地睁开,瞳孔里倒映着门口那个逆着惨白月光的黑影,充满了惊恐与不安。
“出事了?”
“是监工!他们又想干什么!”
细碎的议论声带着颤抖,恐惧在死寂的空气中迅速发酵、蔓延。靠近门口的几个人甚至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试图将自己缩进更深的黑暗里。
“想活命的,就跟我来,别出声!”
林峰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瞬间刺穿了所有的嘈杂与骚动。
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命令,不带任何情绪,却蕴含着生与死的重量。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没人敢再多问一个字。
他的视线在黑暗中缓缓扫过,掠过那些因恐惧而蜷缩成一团、早已被磨灭了所有意志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
那几双眼睛里,恐惧的深处,还埋藏着未被彻底浇灭的火种。那是愤怒,是不屈,是野兽被逼到绝境时的血性。
“你,你,还有你……出来。”
林峰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被点到的几个壮汉身体一僵,迟疑地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咬着牙,从人群中站了起来。他们跟在林峰身后,刻意放轻了脚步,离开了那座令人窒息的囚笼。
“那里是武器库。”
林峰抬手,指向不远处一栋独立的低矮平房。
他头也不回地对身边的两名幽灵士兵下达指令。
“清空,控制住。”
“Yes,Sir.”
两道黑影应声而动,没有带起一丝风,身形便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
几分钟后,武器库的方向传来几声被强行捂在喉咙里的闷哼,短促而压抑,随即,一切重归死寂。
当林峰带着几个壮汉赶到时,门已经敞开。
一股浓烈刺鼻的枪油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迎面而来。
门口的阴影里,两名守卫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瘫软在角落。他们的眉心正中,各有一个细小却深邃的血洞,没有一丝多余的伤口。
武器库内,几十支崭新的AK-47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整齐地码放在枪架上。旁边,是一箱箱堆成小山的弹药,甚至还有几箱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烈性炸药。
“我的天……”
一个矿工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都带上!”
林峰冷硬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震惊。
这些平日里被监工用皮鞭和枪托当成牲口使唤的男人,当那冰冷、沉重而坚实的步枪被握入手中时,一种久违到几乎被遗忘的力量感,顺着粗糙的掌心,沿着脊椎,疯狂地窜上天灵盖。
一个名叫王铁牛的汉子,布满老茧的手指反复抚摸着冰冷的枪身。他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就在这时,矿区唯一的入口处,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撕裂了深沉的夜幕!
伴随而来的,是引擎嚣张的轰鸣!
“不好!是黑蛇!”
一名刚拿到枪的矿工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他是矿场老板的亲侄子,每次来都要弄死几个人取乐!”
林峰的瞳孔中,幽灵士兵共享的战术视野瞬间同步。
三辆加装了钢板的武装皮卡正以极高的速度冲进矿区。车斗里,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一个个嘴里叼着烟,脸上挂着桀骜不驯的狞笑。
“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