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的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那份夸张的“偶遇”神态,演技精湛得足以拿下一座小金人。
季杨杨的脸都僵了,他完全没搞懂刘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错愕地站在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搭话,让正在交谈的校领导们都停了下来。
季胜利也有些意外,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灵动的学生。
“同学,你认识我?”
他的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上位者惯有的审视。
“当然认识!您是我们区的父母官,我可经常在新闻上看到您!”刘星的马屁拍得不轻不重,既表达了尊敬,又没有过分的谄媚。
他紧接着说:“季区长,刚才听了您的讲话,我真是热血沸腾,深受鼓舞!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不太成熟的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季胜利被他这套少年老成的说辞逗乐了,威严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哦?你说说看。”
“我认为,”
刘星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郑重。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清澈地直视着季胜利。
“教育,它的核心目的,不应该仅仅是追求分数和排名。更重要的,是应该与时俱进,是应该发现并尊重每一个学生的个性化发展。”
这番开场白,让周围的校领导们都变了脸色。
一个学生,当着区长的面,公然谈论教育的核心?
太大胆了。
刘星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凝固的气氛,他继续说道:“比如,有些同学可能在文化课上表现平平,但他们在其他领域却有着惊人的天赋。像是体育,像是艺术,甚至是……”
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一顿,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身旁面色紧绷的季杨杨。
“……甚至是赛车。”
“如果我们的教育体系,能给这些拥有特殊才能的学生,多一些包容、理解和支持,为他们提供施展才华的舞台,或许他们未来能以另一种方式,为这个社会做出更大的,甚至是无可估量的贡献。”
“毕竟,成才的道路,从来都不应该只有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一条。您说对吗,区长?”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这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逻辑之清晰,见地之深刻,完全不像一个初中生能够说出来的。
它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中了现代教育最核心的痛点之一。
校长和老师们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季胜利却静静地看着刘星,眼神里最初的审视,早已变成了纯粹的欣赏。
他频频点头,那严肃的嘴角,竟然缓缓上扬。
“说得好!说得非常好!”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刘星的肩膀,动作里充满了赞许。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区长,我叫刘星!”
刘星立正站好,声音洪亮。
“刘星……我记住你了。”
季胜利笑着,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长。
一旁的季杨杨,从头到尾,全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在他印象里,永远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刘星,竟然能和自己那个威严、古板、说一不二的父亲,进行如此平等的对话。
甚至……
甚至让父亲露出了他记忆中从未有过的,发自内心的赞许表情。
在季杨杨的认知里,父亲是天,是不可违逆的权威。他与父亲之间,永远只有命令与服从,指责与沉默。
可现在,刘星打破了这一切。
他用一种季杨杨无法理解、却又无比向往的方式,站在了父亲的面前,赢得了尊重。
这一刻,季杨杨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他看着刘星的侧脸,那个平日里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同学,此刻在他眼中,形象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高大。
这个刘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有趣的伏笔,就此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