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地面,废弃的教堂内。
午后的阳光穿过穹顶的破洞,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柱,空气中浮动着细密的金色尘埃。
赫斯缇雅正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用一块湿布仔细擦拭着布道台。这是她和阿哉君的家,即便破败,她也想让它变得一尘不染。
突然。
毫无征兆的,一股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痛,从她心脏最深处猛地炸开。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创伤,而是一种源自神性本质的、更加恐怖的共鸣。
“呃!”
赫斯缇雅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手中的湿布“啪”地掉在地上。她捂住胸口,整个人蜷缩起来,俏丽的脸庞在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那条连接着她与她唯一眷族成员的【神性契约】,那根平日里如同温暖溪流般存在的纽带,此刻却变成了一根烧红的烙铁,疯狂地灼烧着她的神魂。
剧痛。
濒死。
绝望。
从契约的另一端,传来的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死亡预感。
“阿哉君……”
他的名字从她颤抖的唇间挤出,带着哭腔。
是阿哉君!
她唯一的家人,此刻正处于一个她无法想象的、绝对致命的境地!
不行!
这个念头如同雷霆般击中了她。
我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赫斯缇雅再也无法按捺内心的焦灼与恐慌,她扔下手中的扫帚,那根陪伴了她无数个孤独日夜的木杆在石板地上滚了几圈,发出空洞的声响。
她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教堂。
风声在耳边呼啸,城市喧嚣的背景音被无限拉远,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她朝着欧拉丽的中心,那座直插天际,仿佛连接着凡人与神域的巴别塔,用尽全力跑去。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只是一个没有战斗力的弱小神明。
但她只想离他更近一些,哪怕只是隔着一道墙,哪怕只是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
只要能离他更近一点点,就好。
当她终于气喘吁吁地冲到公会总部门口时,双腿已经因为脱力而不住地发软。她扶着墙壁,大口地呼吸着,胸腔火烧火燎地疼。
公会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冒险者。他们没有平日里的轻松与懒散,而是不约而同地抬头望着巴别塔,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议论纷纷。
“刚才你们感觉到了吗?地下城好像震动了一下?”
一个魁梧的兽人冒险者心有余悸地说道。
“感觉到了!虽然很轻微,但绝对是震动了!我在西街的酒馆,酒杯里的麦酒都晃出来了!”
“难道是又有哪个顶尖眷族在挑战楼层主了吗?可没听说最近有远征队出发啊。”
赫斯缇雅听着周围的议论,一颗心更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她顾不上其他,只是挤开人群,来到最前方,死死地盯着公会那扇巨大厚重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