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是所有冒险者从地下城归来的唯一出口。
她的蔚蓝色眼眸中,此刻再无平日的活泼与灵动,只剩下近乎凝固的焦急与祈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广场上的光影在缓慢移动,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切割一刀。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的“咯咯”声。
就在赫斯缇雅几乎要失去所有理智,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时——
“嘎吱——”
那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沉重石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终于,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所有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片从门后蔓延出来的深沉阴影。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踉踉跄跄的少年。
他浑身浴血,仿佛刚从血池中捞出。身上的皮甲已经不能称之为甲,只剩下几片破烂的皮革挂在身上,随着他蹒跚的脚步无力地晃动。
他的左臂垂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翻卷着,几乎要将整条手臂斩断。
英俊的脸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污与灰黑的尘土,让人看不清他本来的面貌。
唯有那双眼睛。
当那双眼睛穿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门口那个娇小身影时,一片死寂的灰烬中,骤然亮起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他看着那个正向自己跑来的、泪眼婆娑的女神。
看着那个在他最绝望时,支撑着他从地狱爬回来的唯一坐标。
他虚弱地扯动嘴角,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的声音沙哑、轻微,却清晰地传入了赫斯缇雅的耳中。
“上神大人……”
“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那最后的光芒,也随之熄灭。
再也支撑不住。
少年的身体一软,径直向前倒去。
“阿哉君!”
赫斯缇雅发出一声泣不成声的尖叫,及时冲上前,用自己娇小的、甚至有些瘦弱的身体,稳稳地接住了他倒下的身躯。
少年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她纯白的连衣裙,在裙摆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绝望的红花。
她紧紧地抱着他。
抱着这个为她带来了“家”的意义,这个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少年。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
滚烫的液滴从她眼眶中决堤而出,划过沾染了灰尘的脸颊,重重地砸落在少年的发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