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恶毒如同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然后猛地向四肢百骸扩散!
沈砚感觉自己的血液一半结了冰,一半又如同被投入熔炉!阴煞掌的寒毒、告死焰的残火、忘川河的煞气,原本被“石胆烛心丹”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平衡,被那诡异的线香药引彻底打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视线扭曲模糊,耳边嗡鸣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坍塌。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喘息。
另一边,柒的情况同样糟糕,甚至更甚!他本就内腑受创,强行引导能量更是伤及本源,这突如其来的药引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喷出的鲜血颜色发黑,计算之眼彻底黯淡下去,身体软倒在地,只有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似乎本能地还想进行某种计算,却已无能为力。
而窝棚外,那个佝偻干瘦如同骷髅般的身影——渠底鬼婆,正拄着弯曲的木杖,以与她老迈外表不符的迅捷速度,扑向他们东边三十步外那棵半枯的老槐树!
她的目标明确至极——槐树洞里的烛辉晶体!至于这两个即将毒发身亡或者失去抵抗力的“货主”,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内。流民渠的法则,就是如此赤裸和残酷。
完了…
沈砚的意识在痛苦的浪潮中浮沉,绝望如同冰冷的渠水,快要将他淹没。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最终还是要栽在这最底层的阴沟里吗?
阿蒲…父亲…那些谜团…
不!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执拗的狠劲,如同灰烬中最后一点火星,猛地在他心底炸开!
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得这么窝囊!就算要死,也要从那老妖婆身上咬块肉下来!
他的独眼因痛苦和疯狂布满了血丝,视线死死锁定在窝棚入口处那艘已经沉没的纸船残留的一点点油纸上。
油…纸…
还有那线香燃烧后落下的一小撮灰烬…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混合着剧烈的痛苦和市井搏命的本能,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用尽最后一点能控制的力量,猛地伸出右手,不是去拿武器,也不是去压制伤势,而是狠狠地抓向自己肋下那处被阴煞掌击中、此刻正疯狂散发着寒毒的伤口!
“呃啊啊——!”
剧烈的、远超之前的痛苦让他几乎瞬间晕厥,但他凭借着一股疯劲硬生生挺住!五指狠狠抠入伤口边缘,温热的、带着黑气的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他的手掌!
紧接着,他猛地将这只鲜血淋漓的手掌,按在了旁边地上那撮线香燃烧后的灰烬上!将灰烬和污血混合在一起!
然后,他如同濒死的野兽,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咆哮,用这只沾满了血污和香灰的手掌,狠狠拍向窝棚那由枯枝和破布搭成的、脆弱不堪的墙壁!
噗!
窝棚的墙壁被他这蕴含最后力量的一掌拍得剧烈晃动,破布撕裂,枯枝折断!
而与此同时——
正在老槐树洞前兴奋地摸索着那块烛辉晶体的鬼婆,身体猛地一僵!
她怀中某个贴身的、用油纸小心翼翼包裹的小包里,另一截完全相同、似乎与之前那截线香有着某种神秘联系的线香,毫无征兆地…凭空自燃!
轰!
幽绿色的、极其阴冷的火焰瞬间爆开,虽然不大,却精准地舔舐上她干瘦的胸膛和手臂!
“嗷——!”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划破流民渠的夜空!
鬼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跳开,疯狂拍打着身上那诡异的绿色火焰。那火焰似乎极难扑灭,甚至带着一种针对她功法的反噬之力,烧得她皮开肉绽,散发出焦臭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