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NERV的办事效率高得令人心寒。
在碇真嗣那通屈辱的投降电话打出去仅仅不到二十四小时,藤原老师和宇琦屋的老板娘,就如同被精准操控的提线木偶,被“完好无损”地释放了回来。
藤原老师回到家中时,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短短两天的拘禁仿佛抽走了他大半的精气神。
他看向真嗣的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被无端牵连的余怒,更多的是一种对庞大未知力量的深深忌惮。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在客厅里沉默地坐了很久,然后才用一种干涩、疲惫的声音对正默默收拾最后一点随身物品的真嗣说:“你剩下的东西……会让邮寄公司送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地址……他们会知道的。”
真嗣只是点了点头,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那个破旧的旅行袋已经装好了所有他认为值得带走的东西:几件衣服,课本,随身听,那部被藏在最底下夹层的手机,还有一点洗漱用品。
至于藤原口中的“剩下的东西”——那辆锈迹斑斑的二手自行车、用了多年的被褥、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他根本不在意。
它们属于这个冰冷的“家”,而非他碇真嗣。
邮寄与否,甚至是否会被丢弃,他都无所谓了。
两人之间没有道歉,没有感谢,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道别。
这本就脆弱得如同蛛丝的联系,在NERV那雷霆万钧的“警告”之下,已经彻底断裂。
藤原老师心中或许有怨气,但他更明白,眼前这个沉默的少年背后,站着一个他绝对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
保持距离,是唯一安全的生存法则。
倒是宇琦屋那边,老板娘回来后,或许是出于劫后余生的感激,又或许是生意人的一点良心不安,让她女儿小葵给真嗣送来了他这周打工的薪水——薄薄的一叠纸币,五千多日元。
“真嗣君,这是妈妈让我给你的……谢谢你……”
小葵站在藤原家门口,声音怯怯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前日的惊恐,但也多了一丝真诚的谢意。
她把装着钱的信封塞到真嗣手里。
真嗣接过信封,指尖触碰到纸币的质感,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他甚至连“谢谢”都没有说,只是极其冷淡地点了点头。
他并非不懂感恩,而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被NERV阴影笼罩的世界里,与他扯上关系,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宇琦屋的遭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表现得越冷漠,越疏离,或许对他们反而是一种保护。
这份微薄的薪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切割。
他没有再多看小葵一眼,转身提起旅行袋,走出了藤原家的大门。
门外,阳光有些刺眼,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车站的方向。
前往第三新东京市的新干线列车在轨道上飞驰。
窗外,日本列岛的景色飞速掠过,从熟悉的关西风貌,逐渐过渡到更显荒凉、带着战后重建痕迹的中部地区。
车厢里人不多,气氛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