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木律子挂断了与美里的通话，将手机随意放在冰冷的实验台上。
她此刻所在的，并非喧闹的临时指挥中心，而是位于NERV总部深处、隔音效果极佳的副司令办公室。
办公室内气氛沉静，与窗外的重建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冬月耕造副司令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正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文件——正是碇真嗣提交的那份关于自身安置问题的计划书。
通常这种琐碎的行政事务根本不会递送到碇源堂面前，都由冬月全权处理了。
冬月扶了扶老花镜，浏览着计划书上的条款，当看到其中一项时，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竟然还包括了报销葛城一尉的修车费用……看来，这孩子是个不喜欢欠人情的性格呢。”
语气中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
说着，他将那份计划书递给了坐在对面的赤木律子。
作为E计划的实际负责人和NERV技术开发部的最高主管，赤木律子在组织内的地位超然，某种程度上甚至不逊于身为副司令的冬月，她完全有权限过问与驾驶员相关的一切事务。
律子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条款——独立住所、生活津贴、学业安排……她对这些物质条件并未过多在意，她的注意力第一时间落在了最核心的一条上。
“这样安排……真的好吗？”
律子微微蹙起精致的眉头，抬头看向冬月，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他们父子俩……不住在一起？”
这显然与常规的家庭安置方案不同。
冬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腹前，声音平稳而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对于他们父子而言，对方不在身边……反倒才是理所当然的状态。”
律子立刻捕捉到了话中的深意：“也就是说，强行让他们生活在一起，反而会感到不自然，甚至产生冲突？”
冬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他用一种近乎吟诵的语气，引用了某人的话：
“正如碇所说……人类的未来，不需要感情。”
这句话像是一句冰冷的判词，既像是在解释碇源堂的态度，又似乎是在点评碇真嗣那份“不愿欠人情”的、显得过于冷静成熟的计划书。
律子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点着计划书上那条“报销葛城美里车辆维修费用”的条款，继续提出质疑：
“这些条件……尤其是这些，碇司令应该不会同意吧？按照他的性格，大概率会训斥这是小孩子的胡闹，然后直接驳回。”
出乎律子的意料，冬月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你猜错了。碇他已经全部同意了。就在不久前，他们父子俩已经单独交谈过了。”
冬月笑得意味深长。
NERV无所不在的监控网络和高效的情报部门，早已将电梯里那场短暂却关键的父子对话记录并呈报给了他。
碇源堂那罕见的、近乎纵容的的态度，无疑也透露出许多耐人寻味的信号。
律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所有条件？”
她特别强调了修车费这一项。
“对，所有。”
冬月肯定地回答，随即仿佛看穿了律子的下一个疑问，补充道，“SEELE的那些老人，自然不会批准这种‘非必要’的支出申请。他们的经费控制向来严格，优先保障作战相关，员工的私人车辆损耗……可不在预算范围内。”
说着，冬月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张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银行卡，推到了律子面前。
“这是？”律子疑惑地看着那张卡。
“碇自己支付所有费用。”冬月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