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关系的……”
碇真嗣叹了一口气,小声嘟囔道,脑袋里还在嗡嗡作响,新的记忆碎片似乎又在蠢蠢欲动,他只希望这场对话尽快结束。
听到他这样轻飘飘、仿佛完全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回答,葛城美里微微一失神。
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失望,她缓缓地、无力地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冰冷而疏远:
“呵……我是很想夸你很有觉悟……不过,不要以为我会夸你——”
她一双明眸冷冷地瞪着还在低头努力和病号服袖子较劲的碇真嗣,漠然地说道:
“碇——真——嗣——!”
她刻意拉长了声调,冰冷地直呼其全名。
要知道,她平时都是用一种家人般亲切的语调称呼“真嗣”的。
而其他人,比如赤木律子、伊吹玛雅,则多用比较正式的“真嗣君”。这种称呼上的变化,无疑是在清晰地表达她极大的不满和距离感。
显然,葛城美里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是非常伤心和失望的那种生气。
碇真嗣也被这连名带姓的冰冷称呼弄得一愣,随即也感到一阵烦躁。
他想尽快结束这压抑的对话,大脑的抽痛和混乱的记忆让他耐心耗尽。他生硬地笑了笑,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尖锐起来:
“没关系。反正你夸不夸我,我也会去驾驶的。现在,不是只有我能驾驶吗?我会去的。”
他的话,隐隐戳破了某种窗户纸。
虽然日后的葛城美里会像一个母亲、姐姐甚至掺杂着更复杂情感的恋人般真心对待他,但现阶段的这份关心里,确实掺杂着利用他向使徒复仇的私心(在她设定的背景里,她认为李林的死是使徒造成的)。
这一点,融合了更多记忆、心态已然变化的真嗣,此刻感受得格外清晰。
一上来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这让本就因记忆混乱而心绪不宁的碇真嗣,也不免生出了强烈的不满和逆反心理。
“如果驾驶EVA对你来说是一种痛苦的话,”
葛城美里的声音更加冷漠,她感到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一种挫败感和赌气般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你还是不要勉强了……”
她还有一句话,哽在喉咙里,没有忍心说出口:‘你会死的……’她亲眼目睹了上次战斗那种不要命、近乎自毁的打法,她真的害怕下一次,送回来的就是真嗣冰冷破碎的尸体。
看着低着头、沉默不语、似乎无声对抗的真嗣,葛城美里心中那股邪火再也压制不住,激动地大声骂道:
“EVA现在就在待机中!怎么样,你想现在就去驾驶吗?不想吧!明明那么抗拒,为什么还要去强迫自己?!你是一个没有自己思想的木偶吗?!非要按照别人的意愿行事?!不想做就抓紧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