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那片漆黑的山脉，杨雪莉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她几乎无法合眼，只要一闭眼，就会陷入那个重复的、令人窒息的噩梦——自己躺在一具华丽的棺椁中，一条巨大无比、长着血红独眼的黑蛇，正缓缓向她逼近，冰冷的信子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啊！”她又一次从短暂的瞌睡中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即使坐在晃动的骆驼背上，也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
胡八一和王胖子注意到她的异常，投来关切的目光。杨雪莉却只是勉强笑了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不想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告诉别人，自己可能被精绝古城里的什么东西诅咒了？在现在这种士气低落、前途未卜的情况下，她不能再给队伍增添不必要的恐慌和负担。她只能强行压下恐惧，努力保持冷静，专注于带领队伍完成最后的行程。
与考古队的凝重气氛不同，林凡三人这边显得轻松许多。林凡甚至语气带着一丝期待对张起灵和灵清欢道：“明天，应该就能见到正主了。等了这么久，总算要有个了结。”
说着，他取出十颗色泽莹润的聚气丹，递给灵清欢：“清欢，这些你收好。接下来抓紧时间修炼，能增长一分法力，锤炼一分肉身也是好的，以备不时之需。”
灵清欢接过丹药，却敏锐地察觉到林凡话中的异样，她立刻警觉起来，抓住林凡的手：“凡哥，你什么意思？你…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去对付那蛇神？不让我们去？”
林凡看着她担忧的眼睛，叹了口气，不再隐瞒：“清欢，小哥，那蛇神的力量远超想象。即便它处于重伤沉睡状态，其威能也绝非等闲。我虽有神使后手，但生死相搏，变数太多，我没有绝对把握能护你们周全。”
他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所以，明天的最终之战，你们不要参与。留在外围接应即可。”
“不行！”灵清欢立刻反对，眼圈瞬间就红了，“我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多危险！”
张起灵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冰冷坚定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林凡心中感动，却依旧摇头：“听话！我乃修仙之人，保命遁术不少，即便不敌，脱身的机会也更大。小哥你虽已是大宗师，近战无双，但缺乏远程和遁术手段，面对那种存在太过危险。清欢你更不用说，修为尚浅，我不能让你冒险。”
他看向张起灵，郑重道：“小哥，如果我明天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没能出来。请你，务必护着清欢，带她离开沙漠，回京城去！”
张起灵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才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但他握刀的手，指节已然发白。让他临阵退缩，保护同伴撤离，这比让他直面危险更加难受。
“凡哥！”灵清欢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们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林凡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傻丫头，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相信我，我一定会活着回来。你凡哥我别的本事不说，逃命的功夫可是前世练就的顶尖水平，打不过，我想走，还没多少东西能留住我。”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抚她：“你看，我们还有安利满老人家帮忙，还有白骆驼神使作为后手，胜算很大。我只是希望你们绝对安全，我才能心无旁骛地对付那孽畜。”
灵清欢仰起泪眼婆娑的脸庞：“真的？你真的有把握？”
“当然！”林凡自信一笑，“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过大话？等我收拾了那蛇神，取其妖丹气血回来，咱们好好‘庆祝’一番，助你修为大涨！”
灵清欢被他这话逗得又是害羞又是担忧，轻轻捶了他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经！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不然…不然我就…我就改嫁！”
“嘿！敢威胁你老公了？”林凡故意板起脸，随即又柔声道，“放心，为了不让你这朵鲜花插在别的牛粪上，我也得全须全尾地回来。”
张起灵看着两人，默默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背影显得有些沉重。他需要独自调整心态，准备执行林凡托付给他的、或许是最艰难的任务。
林凡拉着灵清欢也回到帐篷。一进帐篷，灵清欢就又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凡哥…我怕…”
“别怕。”林凡轻抚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的依赖与恐惧，心中柔软一片，“今晚…让我好好陪陪你，给你‘充充电’，明天你就有力气等我凯旋了。”
灵清欢闻言，脸颊绯红，却没有反对，只是将头埋得更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凡挥手布下隐匿阵法和隔音结界，确保不会打扰到旁人。
帐篷内，春意渐浓，喘息声起。两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战前的不安，交换着彼此的体温与承诺，仿佛要将对方彻底融入自己的生命。
帐篷外，沙漠的夜空繁星点点，寂静而深邃，预示着明日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