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扛着柴刀走在前头，慕容雪提着布包跟在后面，布包里的野山楂被夕阳照得通红，像她此刻有点发烫的脸颊。路过张奶奶家时，窗纸上映出老人佝偻的身影，陆离脚步顿了顿，从布包里掏出大半野山楂，塞进慕容雪手里：“你先去我家把柴房收拾下，我给张奶奶送点山楂，马上回来。”
慕容雪捏着温热的野山楂，看着陆离快步走向张奶奶家的背影，心里轻轻晃了晃——刚才在山上，他挡在坟前护着逍遥散人遗物的样子，扇飞周黑熊时虽懵却坚定的样子，还有此刻记挂着老人的样子，都跟她以前见过的修士不一样。那些修士要么眼高于顶，要么满脑子都是灵石法器，从没人像陆离这样，把“砍柴”“送山楂”这些凡俗小事，看得比“宝贝”还重。
她走到陆离家的土坯房，推开虚掩的柴房门。柴房不大，堆着半捆干柴，角落里有张旧木板床，陆离已经提前铺了层干草，还放了条打补丁的旧棉被——是他自己盖的那条，早上出门时还裹在逍遥散人身上，回来特意拆洗过，晒得有股阳光的味道。
慕容雪蹲下来，手指轻轻拂过干草，突然瞥见床底下藏着个布包。她好奇地打开，里面是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逍遥诀初篇”，还有半块没吃完的烤红薯，外皮焦黑，里面的瓤却还带着点温度——是陆离昨天给逍遥散人烤的，没舍得吃完，藏在这里了。
“姑娘，你收拾好了没？”陆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手里还端着个陶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野菜粥，“张奶奶熬的，让我给你端一碗，说你肯定饿了。”
慕容雪赶紧把布包塞回床底，站起身时脸颊更红了，接过陶碗的手不小心碰到陆离的指尖，两人都愣了一下。陆离没多想，挠着头笑：“粥有点烫，你慢点喝。我去灶房再烧点热水，柴房有点冷，晚上要是冻得慌，就喊我，我把炕给你烧上。”
慕容雪低头喝着粥，野菜的清香混着米香，暖得她心口发热。她看着陆离忙碌的背影，他正蹲在灶膛前添柴火，粗布褂子的后颈处沾着点灰，是刚才填坟时蹭的，却一点也不狼狈。她突然想起师父说的“修仙者当心怀苍生”，以前她总不懂，现在看着陆离，突然就明白了——不是要斩妖除魔才叫“心怀苍生”，给老人送山楂、给陌生人熬粥、把自己的被子让出来，也是。
“对了姑娘，”陆离突然转过身，手里拿着块亮晶晶的石头，正是那块极品灵石，“陈老板昨天说这石头是‘极品灵石’，能换好多东西，你认识不？要是有用，你就拿着，我留着也没用，压菜缸还沉。”
慕容雪看着那块在灯光下泛着金光的灵石，眼睛都直了——这可是能让练气期修士抢破头的宝贝，陆离居然说“压菜缸沉”，还想随手送给她！她赶紧摇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公子您留着，以后去东洲，能换很多修炼资源。”
“修炼资源是啥？能换红薯不？”陆离把灵石放在桌上，“要是不能换红薯，留着也没用。对了，你说的落仙山，咱们啥时候出发？我今天跟张奶奶说了，她让我多带点干粮，还把她的旧棉袄给我了，说路上冷。”
慕容雪看着陆离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发酸——他连“修炼资源”都不懂，却愿意为了给逍遥散人找个“好坟地”，带着她去遥远的东洲，路上还有妖兽和恶匪。她轻声说：“公子，路上很危险，我……我可以保护你。我会点基础法术，能对付练气期的妖兽。”
“不用不用，”陆离摆摆手，拿起桌上的逍遥扇，“我有这个，风大，能扇飞坏人，昨天周黑熊不就是被我扇飞的嘛。你跟着我，我保护你就行，你一个姑娘家，别受伤了。”
慕容雪看着陆离手里的逍遥扇，又看了看他真诚的眼睛，突然觉得心跳得更快了。她低下头，小声说：“好，我跟着你。”
夜色渐深，陆离把热水倒进铜盆，放在柴房门口：“水倒好了，你早点休息。我就在外屋，有事喊我。”说完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从怀里摸出个野山楂，塞给慕容雪：“晚上饿了就吃这个，张奶奶说能开胃。”
慕容雪捏着野山楂，看着陆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柴房里只剩下油灯的微光。她把野山楂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比她以前吃过的任何果子都甜。她摸了摸怀里的陶碗，碗底还带着温度，像陆离的指尖，像他盖的那条被子，像他烤的红薯，暖得她一夜没睡好，满脑子都是他蹲在灶膛前添柴火的背影。
第二天一早，陆离收拾好行李，背着个布包，里面装着张奶奶给的干粮、旧棉袄，还有那本“逍遥诀初篇”和半块烤红薯。慕容雪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块极品灵石——她没舍得要，偷偷放进了陆离的布包里，还塞了张纸条，写着“此石珍贵，公子慎用”。
路过张奶奶家时，老人站在门口，拉着陆离的手叮嘱：“路上小心，别跟人打架，要是受了伤，就赶紧回来，奶奶给你熬粥。”陆离点头应着，眼睛有点红，转身时没看见，慕容雪悄悄给张奶奶鞠了一躬，眼神里满是坚定——她会护好陆离的，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份难得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