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石洼村的第三天，两人走进了青莽山外围的“黑松林”。这里的树比村里的老松粗三倍，枝叶密得遮天蔽日，连阳光都只能透过缝隙洒下点点光斑，空气里飘着股潮湿的腥气——慕容雪攥紧了袖中的短刃，这是她仅剩的法器，心里暗自警惕：黑松林里常有练气期妖兽出没，最麻烦的是“青纹蛇”，毒牙能破练气初期的护体灵气。
陆离扛着柴刀走在前头，布包挂在肩上，里面的干粮和旧棉袄硌得他肩膀有点酸，却没吭声。他看慕容雪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偶尔提醒他“前面有坑”“小心滑”，还以为她是累了，从怀里摸出个野山楂递过去：“昨天在山涧边摘的，比之前的甜，你尝尝。”
慕容雪接过山楂，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又是一阵微烫。她低头咬了口，酸甜的汁水漫开，却没压下心里的紧张——刚才她已经察觉到灵气波动，是青纹蛇的气息，而且不止一条。
“陆离，小心点，这林子里有妖兽。”她轻声提醒，手悄悄按在袖中短刃上，“是青纹蛇，练气初期的妖兽，毒很烈，被咬到……”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草丛突然“哗啦”一声响，一条胳膊粗的青蛇窜了出来，鳞片泛着冷光，三角形的脑袋吐着信子，直扑慕容雪面门——这蛇正是被两人的气息惊动的青纹蛇，见慕容雪是修士，想先偷袭她。
慕容雪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同时抽出短刃，手腕一翻，刃尖划向蛇头。可青纹蛇动作更灵活，尾巴一甩，抽向她的手腕，慕容雪没稳住，短刃“哐当”掉在地上，人也踉跄着后退，正好撞进陆离怀里。
“小心！”陆离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另一只手举起柴刀就朝青蛇砍去。他没练过刀法，只凭着砍柴的力气乱挥，可柴刀刚碰到蛇鳞，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是他体内的元婴灵气下意识护主，只是他自己没察觉，还以为是柴刀不够锋利。
青纹蛇被激怒了，张开嘴露出毒牙，又朝慕容雪扑来。慕容雪急得想催动灵气，却发现刚才被蛇尾抽中手腕，灵气有点紊乱，根本聚不起力。眼看蛇头越来越近，她闭紧眼睛，却没等来预期的疼痛，反而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睁眼一看，陆离正站在她身前，双手死死攥着青纹蛇的七寸，蛇身缠在他胳膊上，鳞片刮得他粗布褂子都破了，可他却没松手，反而皱着眉使劲：“这玩意儿咋这么滑？比我上次抓的泥鳅还难攥！”
慕容雪惊呆了——青纹蛇的鳞片坚硬，练气初期修士都得用法器才能破开，陆离居然徒手抓住了，还一点事都没有！她赶紧爬起来，捡起短刃，想帮陆离把蛇挑开，却见陆离手腕一甩，青纹蛇“嗖”地飞了出去，撞在旁边的树干上，软趴趴地不动了。
“搞定！”陆离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慕容雪，见她脸色发白，赶紧问，“你没事吧？是不是吓着了？我刚才是不是太用力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死蛇，心里嘀咕：“咋今天砍柴的力气变大了？连蛇都能扔这么远。”
慕容雪没回答，只是盯着他胳膊上被蛇鳞刮出的红痕，眼圈突然有点红。她快步走过去，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点淡绿色的药膏，轻轻涂在他的红痕上：“这是护肌膏，能消炎，刚才……谢谢你。”
药膏凉丝丝的，涂在皮肤上很舒服，陆离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我干啥？你是跟我一起的，我总不能让你被蛇咬了。对了，这蛇能吃不？上次张奶奶说，山里的蛇肉炖着香，就是得先去毒。”
慕容雪被他逗笑了，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心里却更暖了——他明明刚徒手制服了连修士都头疼的青纹蛇，却只关心她有没有吓着，还想着蛇肉能不能吃，这份纯粹，比她见过的任何宝物都珍贵。她轻轻帮他把破了的褂子袖子拢好，小声说：“这蛇有毒，不能吃。不过……你刚才用的是灵气吧？是逍遥前辈传给你的修为，你下意识用出来了。”
“灵气？”陆离懵了，“就是你说的‘小光点’？我没感觉到啊，就觉得刚才攥蛇的时候，胳膊里有点热，跟揣了烤红薯似的。”
慕容雪没再多解释，只是看着他的眼神更软了。她知道陆离还没学会掌控修为，刚才能徒手抓青纹蛇，全是靠元婴灵气的本能保护，可他自己却不知道，只当是“力气变大了”。这样的他，没有修士的傲慢，没有对力量的贪婪，反而让她更在意——在意他会不会因为不懂修为而受伤，在意他会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修士利用，在意他刚才护着她时，胳膊上那道显眼的红痕。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慕容雪突然停住脚步，从布包里掏出块干粮递给他：“先吃点吧，你刚才用了力气，肯定饿了。”她没说，这干粮是她昨天省下来的，本来想等他饿了再给；也没说，刚才他徒手抓蛇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比自己面对妖兽时还紧张。
陆离接过干粮，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还是你细心，我都忘了饿。对了，再走多久能到落仙山啊？我还想着早点给老爷子找好坟地，然后……然后带你去落云镇吃包子，上次听王屠户说，镇东头的包子铺，肉包子特别香。”
慕容雪看着他吃得满嘴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帮他擦掉嘴角的干粮屑。指尖碰到他的脸颊时，两人都愣了一下，陆离还以为她是想拿他脸上的渣子，傻乎乎地问：“还有吗？是不是我脸没洗干净？”
“没……没有了。”慕容雪赶紧收回手，脸颊又热了起来，快步往前走了两步，不敢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