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岁这天，许独默坐在城中村出租屋里，对着摄像头开始直播。
墙皮掉了半边，床垫塌得像被车碾过，桌上泡面桶堆成塔，最上面那桶还插着双没洗的筷子。
他脚踩一双发白的帆布鞋，裤脚破洞处露出一截脚踝，卫衣领口磨得起球。
镜头对准他时，画面卡了一下，老旧麦克风滋啦响了一声。
直播间人数876，弹幕稀稀拉拉。
“默哥今天骂谁？”
“上次说导演捞钱，结果自己被封五年，值吗？”
他端起桌角的白酒抿了一口，喉结动了动，没呛，也没笑。这种事说多了，连情绪都懒得调动。
“值啊。”他盯着镜头，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至少我说的是真的。”
五年前，他是华娱圈最年轻的金牌编剧，作品部部爆款，拿奖拿到手软。
后来他写了一条微博，实名举报某顶流女星假唱，附上了录音、后台数据、演出合同节选。
第二天，全网删帖。
第三天，剧组发声明解约，称“合作方无法接受不实言论”。
第四天，行业群发通缉令似的名单——许独默，列入黑名单。
没人敢用他，没人敢见他。
朋友断联，合作方拉黑，曾经捧他的导演在采访里说：“年轻人说话要讲证据，别为了流量乱咬人。”
他没再解释。
因为真相本身，就成了原罪。
而现在，他靠直播吐槽明星混饭吃。ID叫“默不作声”，讽刺得恰到好处。
直播两小时了，平台算法已经开始降权，画面清晰度自动调到最低，弹幕刷新都慢半拍。房东在门外吼了一嗓子：“月底不交租就断电啊！”
许独默没应。
他关掉美颜滤镜，直视镜头：“五年前，我说了真话，被踢出圈。今天，我不写剧本了，我靠吐槽明星吃饭。”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报纸复印件，举到镜头前。标题是《青年编剧许独默涉嫌造谣被行业抵制》，落款是“华娱编剧协会”，盖着红章。
“看，”他轻笑，“这就是我的墓志铭。”
弹幕忽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刷起一排“尊重”。
有人打字：“你没输，是他们不敢听。”
热度曲线微微上扬，平台算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画面卡顿频率降低。
他没在意这些。他只是忽然觉得，手指有点痒。
桌角躺着一把掉漆的吉他，是他五年前买的，一直没舍得扔。
他顺手拨了一下弦，声音哑，走音严重。
但他还是哼了起来。
一段没头没尾的旋律，歌词也是临时拼的：“在谎言的废墟里，种一句真话……”
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锈。
可就在最后一个音落下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创作欲突破阈值，神级创作系统绑定中……】
他愣住。
【绑定成功。】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屋子就十平米，一眼望穿。没人，没设备，没信号源。
他低头看吉他，弦还在震。
他伸手碰了下琴颈，冰凉。
系统？什么玩意儿？
他不信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