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独默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没再看热搜一眼。
他知道，那种靠剖开自己换来的流量，烧得快，也烫手。
他不需要同情，他要的是能继续说话的资格。
他打开电脑，草稿箱里躺着几个未命名的文档。光标停在《破茧》上，他没点开，只是右键重命名：“待用。”然后新建一个空白页，敲下几个字：“直播还能做多久？”
刚打完，门铃响了。
他没动。
这栋老楼的门锁坏了半年，谁都能推得开。
果然，三秒后，走廊传来脚步声，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提着黑色公文包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职业笑。
“陈老师，打扰了。我是平台运营部总监，姓李。”
许独默没起身，只抬眼看了他一下。
这人四十出头，皮鞋擦得反光，袖扣闪得扎眼，手里那包像装了什么重要文件，抱得比命还紧。
“你们平台，什么时候允许陌生人直接上楼了？”他问。
李总监笑得更标准了：“特殊通道，内部流程。您现在是我们头号主播，得重点保护。”
许独默没接话，只是把摄像头转向门口方向，点开直播软件，标题打上：“今天聊聊，平台想从我嘴里拿走什么。”
画面一闪，直播开启。
李总监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恢复：“陈老师，咱们谈的是私事，公开不太合适吧？”
“你们能不打招呼就进我家，我播个谈话说什么不合适？”许独默打开麦克风，“各位，这位是平台派来的总监，专程来跟我谈合作。正好，咱们一起听听，他们想给我什么好处。”
弹幕立刻冒出来：“卧槽，真人上门？”“这阵仗，要签天价合同？”“默哥小心，别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李总监站直了些，从包里抽出一份合同，封面上印着烫金logo。“陈老师，您最近三场直播总观看破八百万，互动量全平台第一。公司决定，给您顶级资源扶持——首页轮播、热搜保送、专属推荐位，全部优先安排。”
“条件呢？”许独默问。
“两个。”李总监翻开合同，“第一，所有内容独家发布，不得外传。第二，重大选题需提前报备，平台有最终审核权。”
许独默接过合同，一页页翻。纸很厚，字很小。
他看得慢，但每一条都记进了脑子。
弹幕在刷：“这不就是卖身契？”“独家+审核，等于把嘴交给他们管。”“默哥别签，签了你就不是你了。”
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签名处。
脑海里，一道无声的提示突然浮现：【检测到创作权让渡协议，签署将导致系统判定宿主丧失自主创作资格，功能永久冻结】。
他没眨眼，也没动。
系统从不主动说话，这次却亮得刺眼。
他合上合同，抬头：“你们怕我讲真话？”
李总监笑了一下：“陈老师，我们是想帮您走得更远。但有些话，说得太狠，对行业不好，对您也不好。平台要对千万用户负责。”
“所以，你们要替我决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是保护。”李总监语气平了，“您现在热度高，但根基不稳。没有平台支持，一条限流通知就能让您消失。签了这个，您就是自己人，资源、安保、公关团队全配齐。您只管创作，其他我们兜着。”
弹幕炸了：“兜着？是掐着吧！”“默哥别信，签了你就成提线木偶了。”“三年前删我帖的时候怎么不说保护我？”
许独默盯着那张合同，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