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但工作室的灯还没关。
许独默坐在角落的旧沙发上,耳机还挂在耳朵上,里面循环着直播最后十分钟的音频。
他没听画面,只听声音——那个女孩举着伞冲进镜头时的喘息,李浩拔掉电源前的低吼,苏璃伞被吹歪时的一声轻叹,还有张大炮在雨里喊“直播继续”的破锣嗓。
他一条条翻弹幕截图,手指在屏幕上滑得发僵。
突然停住。
就在“药单女孩”说出母亲病历后的第三分钟,三个不同平台的账号同时发帖:“破烂战队剧本炒作实锤,女孩身份疑为群演”。
发布时间精确到秒,用词结构几乎一样,连错别字都相同。
他把手机翻过去,塞进裤兜,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插上U盘,调出后台举报数据。
针对苏璃的“整容失败导致精神异常”图文帖,转发高峰集中在凌晨两点到四点,IP段集中在东部某省数据中心,明显是水军农场。
张大炮的“武校斗殴拘留记录”被扒出,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警局门口照片,发布时间比直播早四十分钟,像是提前备好的弹药。
李浩的“偷拍女演员”指控更阴——一张聊天截图,显示他用匿名账号索要某女星更衣室视频。
图是假的,但做得很真,连对话时间戳都对得上他一周前的一次直播。
许独默没说话,把数据拷进加密文件夹,然后拨通四人语音群。
十分钟后,人都到齐了。
张大炮一进门就摔了手机,“老子清清白白,谁敢说我在警局待过?武校打架记过都算不上案底,这帮人睁眼说瞎话!”
苏璃坐在角落,手机屏幕亮着,是她自己的热搜词条。
她没点进去,只是反复刷新,手指有点抖。
李浩靠墙站着,声音低:“那个女孩说了真话,我们却成了炒作工具。我不想连累她。”
许独默把笔记本转过来,播放一段音频。
是直播最后那句:“你们的生活,值得被看见吗?”
屋里安静了几秒。
他开口:“他们不怕我们拍得好,怕的是普通人敢开口。只要有人开始说真话,他们的剧本就写不下去了。”
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点开一篇五年前的报道标题:《知名编剧许独默被曝家暴妻子,酗酒闹事遭行业封杀》。
下面配图是他被保安架出电视台的照片,旁边是匿名“知情人”爆料,说他有精神分裂,曾持刀威胁同事。
“这些,都是假的。”他说,“但他们越造,我越清楚——我动了他们的蛋糕。”
张大炮咬牙:“那我们现在发声明,一条条对骂回去!”
“不行。”许独默摇头,“他们要的就是我们回应。一吵,就掉进他们的节奏。他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噪音。”
他抽出一张纸,写下三个字:溯源、取证、反制。
“从今天起,所有内容发布暂停。下一场直播取消,社交媒体静默。他们打脏拳,我们练内功。等证据齐了,一拳打穿他们后台。”
苏璃抬头:“那他们继续发呢?说我整容失败、有抑郁症……”
“你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许独默看着她,“他们想让我们自我怀疑,想让我们心虚。只要我们不动,他们就没赢。”
李浩还是犹豫:“可那些粉丝……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默认了?”
“真信的人,不会因为几条帖就走。”许独默收起笔记本,“假信的人,解释一万遍也没用。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说服水军,是攒够打他们的子弹。”
张大炮喘了口气,一屁股坐下:“那我干啥?总不能蹲着等?”
“你先管住嘴。”许独默盯着他,“别直播,别发微博,连朋友圈都别动。他们现在盯着我们每一个动作,找破绽。”
他又转向李浩:“你以前跑龙套,认识不少场务、群头,有没有信得过的老关系?能查点行业黑料的?”
李浩点头:“有几个,从不碰水军生意的,专做现场记录。”
“联系他们,悄悄问最近有没有人高价收我们四个人的旧事。谁在查,查什么,花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