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分明看见，他手中的石砖沾血未拭，眼神却比寒铁更冷。
“你……你竟敢杀我谢家之人！”谢叁终于回神，声音发颤，怒极反笑，“你这是自寻死路！来人！给我拿下他！死活不论！”
可无人敢动。那两名倒地的护卫尚有气息，但头骨凹陷，显然已废。谁都知道，若上前，迎接自己的可能就是同样一块石砖。
叶轻尘转身，目光如秋水映火，静静落在谢叁脸上。晚霞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仿佛山岳初成，不可撼动。
“你欺负我娘，不止一次两次了吧？”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钟鸣谷中，穿透人心，“上月她去集市卖绣品，你派人砸了摊子；前日她去井边打水，你说她‘占了谢家风水’，命人泼她一身脏水；三天前，你还带人闯入家中，翻箱倒柜，说要搜‘逆物’……这些，我都记得。”
谢叁脸色骤变，瞳孔微缩。他没想到这些小事竟被一个“废物”记在心里。
“你仗着谢家权势，欺压孤寡，辱我母亲，夺我祖宅……你以为我叶轻尘真的看不见？听不到？”
少年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刀锋划过石面，带着血痕。
“今日可先留你一命，只为传话。”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现在，我废你一手一脚。你选，废哪只手，哪只脚？”
谢叁浑身一震，仿佛被寒风吹透。那个曾在他面前低头顺从的少年，竟敢如此说话？
“小废物！”他怒极反扑，眼中凶光暴涨，“就算你曾是我谢家姑爷，我也从未将你放在眼里！如今你已被逐出门墙，还敢伤人？今日我便亲手了结你，也算是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他猛然扑出，右手戴着玉扳指，元气涌动，掌心泛起青光，一掌直取叶轻尘面门。他虽天赋平平，却也临近炼气之境，寻常人十个也非其对手。这一掌含怒而发，风声呼啸，竟卷起地上落叶。
风起，掌至。
可在那电光石火之间，叶轻尘身形微侧，如柳枝避风，轻巧避开。
下一瞬，石砖已重重拍在谢叁额上。
“砰！”
谢叁踉跄后退，眼前发黑，额头血流如注。还未站稳，一只脚已踩上他的胸膛，沉稳如山。那脚底竟隐隐有元气流转，压得他五脏翻腾，几乎窒息。
紧接着，又是一砖，直击面门。
“不要——！”谢叁终于恐惧了，嘶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饶命！”
可石砖依旧落下。
“咔！”
鼻骨断裂，鲜血狂涌。他惨叫一声，双目翻白，几乎昏厥。
叶轻尘俯视着他，声音冷得像冬日的雪：“这一砖，为我娘所受的羞辱。”
他缓缓抬起手，石砖再次拍下去。
晚风骤然停歇，巷中死寂如坟。血雾在夕阳余晖中缓缓飘散，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条长街。所有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那石砖每一次落下，都像是砸在他们心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道低沉而清晰的骨裂声，撕开了凝固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