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天阳抬起手,抹去嘴角血迹,蹲下身来,将额头轻轻抵在儿子膝上,肩膀微微抽动。这个曾驰骋沙场、令敌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般无声哭泣。
“我对不起你娘……”他喃喃道,“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要我护你周全。可我……我连伤都治不好,更别说为你报仇……”
郭宇飞咬紧牙关,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伸出手,轻轻抚上父亲斑白的鬓角,声音温柔得像小时候听父亲讲故事时那样:“爹,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虽然不能走路,但还能思考,还能说话,还能陪您。回家后,我想吃您做的豆腐羹了,还记得吗?您总说,做人要像豆腐一样,清清白白,柔中带刚。”
郭天阳抬头,看着儿子强挤出的笑容,心如刀割。
他知道,这孩子不是不想站起来,而是不愿再看他为他奔波受苦。
“可这不是你想要的人生啊……”郭天阳声音嘶哑,“你还记得五岁那年,你说要成为天下最强的武者,要让娘亲在天上也能为你骄傲吗?那时的你,眼里有光,像星辰一样耀眼……”
“人各有命。”郭宇飞微笑,“如今的我,也能活得有价值。只要您在身边,我就不是废人。”
郭天阳闭上眼,泪水滑落。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衣袍,对叶轻尘深深一礼:“葛先生,打扰了,告辞。”
郭宇飞也微微颔首,神情平静,仿佛接受了命运的终章。
两人缓缓离去,轮椅碾过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就在房门即将关闭的一瞬,叶轻尘忽然开口:
“我说没什么机会,又不是说完全没有机会。”
话音落下,郭天阳猛然止步,猛地转身,眼中燃起久违的火焰。
郭宇飞也回头,原本平静的眼眸剧烈波动,像是死寂的湖面被投入巨石。
“真的……还有希望?”郭天阳声音发颤。
叶轻尘看着他们,目光深邃:“有一种古法,名为‘血脉承续’,可将活人经脉剥离,移植续接于他人之身;亦可将完整丹田剥离,转嫁修补破碎之丹田。此术极为古老,近乎禁忌,因施术者……将永远失去行走之力,丹田尽毁,沦为废人。”
他顿了顿,直视郭天阳:“你要用你的双腿,换他重新站立;用你的丹田,换他重修武道。从此以后,坐轮椅的人,就是你了。”
空气仿佛凝固。
郭宇飞脸色骤变,猛地喊道:“不可!爹,您不能这么做!我宁可一辈子坐着,也不要您为我牺牲至此!”
“宇飞。”郭天阳转过身,轻轻抚摸儿子的脸颊,眼神温柔而决绝,“你还年轻,未来还有无数可能。而我,已经走过了大半生。若能用我的残年,换你一次重生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三成。”叶轻尘冷静道,“只有三成成功率。即便成功,他也无法恢复昔日天赋,最多修至武侯境,再难踏足更高。”
“三成……”郭天阳低声重复,随即抬头,目光如炬,“足够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愿赌上一切。”
他跪倒在地,双膝重重磕在青石上,声音洪亮而坚定:“葛先生,请取我经脉与丹田,为我儿郭宇飞续命!我郭天阳,甘愿以身为薪,燃他前路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