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跟泼了墨似的,可青云城的街上却亮得晃眼——火把“噼啪”烧着,城卫军的甲胄“哗啦”响,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跟敲鼓似的,从街头传到街尾。
林风刚把三块下品灵石揣进怀里,还没捂热,就听见远处有人喊:“搜!重点查城南坊市的丹修!特别是卖废丹的!青云宗苏仙子中了毒,就是吃了那破丹!”
“废丹?苏仙子?”林风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苏凝霜服了他的废丹,难道真出事了?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粗布丹囊,指尖蹭过那些歪歪扭扭的炭痕,脑子里全是之前的画面:黑狗活过来了,老修士突破了,怎么到苏凝霜这就成“毒”了?
“不应该啊……”他蹲在巷口阴影里,咬着嘴唇嘀咕,手都有点抖。
没等他想明白,巷口就传来吵嚷声——几个城卫军押着个灰衣老头走过去,老头耷拉着脑袋,嘴里还辩解:“军爷,我卖的是正经丹药!就是品相差点,真不是废丹啊!”
“少废话!青云宗长老说了,所有摆摊的都得查!”城卫军推了老头一把,火把的光扫过林风藏身的角落,吓得他赶紧缩了缩脖子,后背贴紧冰凉的墙。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全城搜捕,根本就是冲他来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队城卫军举着火把从巷口过,火把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差点照到他的鞋。林风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那队人走远,才敢偷偷往外瞅。
街上更乱了,传讯符箓“嗖嗖”往天上飞,城卫军开始挨家挨户拍门,连乞丐窝都没放过。林风心里急得跟火烧似的——他要是被抓了,说自己是用废丹救人,谁信?青云宗指不定直接把他当凶手宰了!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黑狗痊愈、老修士突破,都是巧合?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不可能!他亲手摸过那些废丹的劲儿,绝不是巧合!
“汪!汪汪!”几只流浪狗突然对着他藏身的巷子叫,吓得林风心脏都快跳出来。
“那边有动静!”远处有人喊,火把光立马往这边照。林风不敢再等,拔腿就往巷子深处跑,七拐八绕钻进更窄的胡同——这些路是他平时采草药摸熟的,哪里有墙洞、哪里能翻墙,他门儿清。
可今晚的搜捕比他想的还严。刚翻上一道矮墙,就看见墙下站着两个城卫军,林风赶紧趴在瓦片上,大气都不敢出。城卫军的脚步声从墙下过,他甚至能听见他们聊天:“听说苏仙子现在浑身结冰,跟个冰人似的,李长老都快急疯了!”
“可不是嘛!谁敢害青云宗的人,活腻歪了!”
林风捏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苏凝霜真的出事了?可他给的明明是能破而后立的废丹,怎么会变成这样?
正琢磨着,头顶突然传来“呼呼”的风声——一个筑基期修士御剑飞过,凌厉的神识扫过屋顶,林风赶紧把全身气息压到最低,连心跳都故意放缓。好在那修士急着去别处搜查,没多停留,不然他肯定藏不住。
就这么躲躲闪闪,过了快一个时辰,林风终于瞅见了城西破庙的影子。只要再穿过两条街,就能暂时安全了!
可刚拐过街角,两道长矛突然横在他面前:“站住!这么晚了,你往哪儿跑?”
是两个城卫军,火把照在他脸上,把他的慌张照得一清二楚。林风脑子飞快转——硬闯肯定打不过,解释就是自投罗网。他手悄悄摸进丹囊,摸到那颗刚分类好的“迷神丹”——这颗是他用废丹改的,能让人暂时迷糊,还没试过效果,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军爷,我、我是赶夜路回家的,不是坏人……”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捏碎丹粉。
“回家?这时候回家?鬼才信!跟我们回衙门问话!”一个城卫军举矛就要刺。
林风猛地把丹粉往他们脸上撒!两人下意识闭眼后退,吸了口丹粉,顿时愣在原地。其中一个挠挠头:“哎?我刚才要干啥来着?是不是到换岗时间了?”
另一个也揉着眼:“好像是……走,换岗去,别在这儿杵着了。”
林风都看傻了——这迷神丹居然真有用!他不敢耽误,趁机钻进旁边的小巷,发足狂奔,直到冲进破庙,“哐当”一声用木棍抵住门,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湿透了。
月光从庙顶的破洞照进来,落在积灰的神像上。这里是他被赶出林家后的第一个窝,也是他发现废丹秘密的地方,可现在却觉得比外面还冷。
他掏出粗布丹囊,就着月光翻来覆去看——那些歪歪扭扭的标记,是他熬夜摸透的药性,是他唯一的希望。“难道我真的错了?”他低声问自己,心里又慌又乱,如果苏凝霜真因为他的丹出事,他这辈子都不安心。
庙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听得清清楚楚。林风猛地站起来,闪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不是城卫军,是个黑影,走得又快又轻,一看就是修士。
“完了,找到这儿来了。”林风的心沉到谷底,他环顾四周,庙里头除了那尊破神像,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脚步声越来越近,都到门口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他看见神像底座有个小缺口,够一个人钻进去。他来不及多想,猫着腰挤进去,刚好把身子藏住,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吱呀”——庙门被推开了。
林风从缺口缝里往外看,先是一双精致的云纹靴踏进来,鞋边还沾着点泥。来人在庙中站了会儿,似乎在看有没有人,然后,那双靴子径直朝着神像走过来。
林风的手心全是汗,手悄悄摸向丹囊里的蚀脉丹——要是被发现,只能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