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髓玉液的药力如冰川暗流,在左岸经脉中缓缓推进,所过之处,灼热的痛楚被清凉抚平,破损的脉络被丝丝缕缕的寒意包裹、修复。然而,这股力量与他体内残存的昊阳火种、混沌剑元属性相悖,过程并非舒适,反而如同将身体置于冰火两极之间反复拉扯,滋味难以言喻。
左岸咬牙忍耐,全力运转《浮觞剑诀》心法。这套得自锈剑图谱、以酒为引的奇异功诀,此刻展现出其包容万象的特质。它并不直接对抗寒月药力,也不偏袒自身火种,而是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艰难地调和着这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引导它们形成一个极其缓慢而脆弱的循环。
冰与火在丹田上方微微旋转,彼此侵蚀,又彼此制约,竟维持住一种危险的平衡。混沌色的剑元盘踞中央,如同冷漠的旁观者,又像是最终的受益者,默默吸收着两者磨合间散逸出的精纯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左岸长长吁出一口带着寒热二气的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剧痛稍减,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极远,但至少已能勉强控制体内力量,不再有随时崩溃之感。
他尝试动了动手脚,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自行坐起。
石室门口的光幕恰在此时荡漾起来,云芷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清水。
“左师兄,你感觉好些了吗?”云芷将托盘放在玉桌上,关切地问道。她见左岸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多谢云芷姑娘关心,已好多了。”左岸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点心上。点心做得晶莹剔透,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元气,显然非俗物。那壶清水更是散发着淡淡寒意,却沁人心脾。
“这是用秘境特有的‘冰莹米’和‘寒泉’制成的,对你恢复伤势有好处。”云芷笑道,“白师叔吩咐了,让你用完饭后,可到室外走走,熟悉一下环境,但切记不可远离这片‘静休苑’,更不可妄动真气与人交手。”
左岸正觉腹中饥饿,也不客气,道谢后便慢慢食用起来。点心入口即化,清甜软糯,带着一丝凉意,入腹后化为温和的能量散开,与体内寒月药力相得益彰。那寒泉水更是甘冽异常,几口下肚,顿觉精神一振。
用餐完毕后,左岸在云芷的引领下,走出了居住的石室。
门外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同样由莹白的玉石砌成,廊外并非想象中的山壁,而是一片朦胧的光晕,仿佛行走在云端。走廊连接着数十间类似的石室,大多门户紧闭,寂静无声。
穿过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抬头望去,穹顶高悬,那些散发月辉的明珠如同星辰般镶嵌其上,照亮下方。无数亭台楼阁、回廊水榭依着地势修建,风格清雅灵秀,大多以白玉、寒冰为主体材料,其间点缀着种种散发莹莹光辉的奇异植物,清冷幽静,不似凡间。
空气中弥漫的寒月元气更加浓郁,让左岸体内的昊阳火种微微有些不适,但混沌剑元却似乎颇为活跃,自行缓缓运转,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的能量。
“这里便是静休苑,是宗门内门弟子静修疗伤之所。”云芷介绍道,“那边是‘剑舞坪’,平日里有师姐们练习剑法;那边高的是‘望月塔’,是秘境中最高的建筑,能俯瞰全境;远处那片散发着浓郁寒雾的是‘寒潭秘境’,是宗门重地,没有长老允许不得擅入…”
左岸一边听,一边暗自心惊。这月曜剑宗的底蕴果然深厚无比,这处寒月秘境堪称洞天福地,在此修炼寒属性功法,进度一日千里绝非虚言。
沿途遇到一些月曜剑宗弟子,皆身着月白服饰,气息不俗。他们看到云芷身边的左岸,都投来好奇与审视的目光,但并无太多敌意,只是有些许疑惑,显然都已知道他的存在,但对其具体来历并不清楚。
“云师妹,这位便是白师叔带回来的客人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左岸转头,只见一名身材颀长、面容俊朗、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腰间佩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冰蓝色的宝石,排列如北斗,气息沉凝,目光温润中带着锐利,修为显然远在云芷之上。
“见过楚师兄。”云芷连忙行礼,并对左岸介绍道,“左师兄,这位是楚亦宸楚师兄,乃是我宗门这一代的首席弟子。”
“左岸见过楚师兄。”左岸拱手道,不卑不亢。
楚亦宸微笑着回礼:“左兄不必多礼。那日地宫之事,我已听白师叔提及。左兄能以重伤之身引动昊阳本源,对抗烈阳宗墨岩长老,令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