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剑使站在通道入口,血色长袍无风自动。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左岸,随即落在血池上方的炽阳剑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炽阳剑……果然还在这里。左岸,你倒是帮本使省了不少功夫——只要杀了你,夺回炽阳剑,教主面前便是大功一件。”
左岸横剑身前,将五名青岚弟子护在身后:“带那位前辈先走。”
他指的是一旁被锁链捆缚的炽阳剑域守剑人。五名弟子中两人立刻上前,试图解开锁链,但那锁链看似锈迹斑斑,却坚不可摧,寻常刀剑砍上去只迸出几点火星。
“没用的。”血池中的老者虚弱摇头,“这是‘蚀魂玄铁’,非至阳至刚的剑意不能斩断……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左岸手中的镇墟剑上。
血剑使却已动了。
血色长剑如毒蛇吐信,刺向左岸咽喉。这一剑快得只剩一道血影,剑锋未至,浓烈的血腥气已扑面而来,令人作呕。更可怕的是,剑气中蕴含着一股诡异的吸扯力,仿佛要将人的血液从毛孔中抽离。
左岸不闪不避,镇墟剑向前一格。
“铛!”
双剑相交,火星四溅。
血剑使退后半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的血影剑法专攻气血,剑意阴毒,寻常武者与之交手,十招内必会气血翻腾,战力大减。但左岸接了这一剑,面色如常,甚至那灰蒙蒙的剑意反而顺着剑身反震回来,让他握剑的手微微发麻。
“归真剑意……果然有几分门道。”血剑使冷笑,“可惜,你修为终究差我一筹。”
他气息暴涨,血色长袍鼓荡如帆,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骤降。血池翻涌得更厉害了,池中升起缕缕血气,融入他的剑中。血色长剑上的血光越来越盛,剑身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血影剑诀——万魂噬!”
一剑挥出,化作千百道血色剑影。每一道剑影都扭曲如厉鬼,发出凄厉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扑向左岸。这不是单纯的剑气,而是凝聚了无数冤魂怨念的邪术,一旦被剑影沾身,魂魄会被生生撕裂。
五名青岚弟子脸色煞白,在这邪术的威压下几乎站立不稳。
左岸深吸一口气,归真剑意全力运转。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眸深处,混沌的灰色光芒流转。在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与脚下大地、与手中镇墟剑、与这片空间中残留的所有剑意融为一体。
“归真剑域——地脉镇魂!”
镇墟剑插地。
以剑为中心,土黄色的波纹如涟漪般扩散。波纹所过之处,地面泛起玉石般的光泽,那些扑来的血色剑影撞上波纹,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纷纷溃散、哀嚎、化作青烟消散。
血剑使脸色一变,正要变招,左岸却已拔剑而起。
“该我了。”
镇墟剑斩出,依旧是那道灰蒙蒙的剑光,但这一次,剑光中隐约浮现出山川虚影、江河脉络。这是融合了坤元真意与地脉之力的“山河一剑”,厚重如大地倾覆,避无可避。
血剑使举剑硬接。
“轰!”
巨响震得整个地下空间簌簌落土。血剑使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达三寸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手中的血色长剑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不可能……”他死死盯着左岸,“你明明只是化域境后期……”
“境界不代表实力。”左岸持剑逼近,“圣教以邪法速成,根基虚浮。而我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血剑使眼中闪过狠色,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上。血色长剑吸收精血,裂痕迅速愈合,剑身变得如同浸透鲜血般猩红。他的气息也再度暴涨,竟短暂突破了化域境巅峰的界限,触摸到踏虚境的门槛。
“燃血秘法?”左岸皱眉,“你这是在找死。”
“只要能杀你,死又何妨?”血剑使狞笑,“血影剑诀终极式——血海无涯!”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虹,与剑合一,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这一剑蕴含了他全部的生命力、全部的精血、全部的修为,是真正的搏命一击。剑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细密的血色裂痕。
左岸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一剑,他接不下。
但他不必接。
左岸忽然转身,镇墟剑斩向捆缚炽阳剑的黑色锁链。
“你要干什么?!”血剑使惊怒,剑势却已无法收回。
“当啷!”
锁链应声而断。
不是镇墟剑斩断的——镇墟剑斩落的瞬间,锁链上那些侵蚀炽阳剑的黑色邪气被归真剑意净化、瓦解,锁链本身失去了邪力支撑,自行崩断。
炽阳剑重获自由。
剑身赤红光芒大放,如同小太阳般照亮整个地下空间。血池在炽阳光芒的照射下迅速蒸发、干涸,那些翻涌的血气如遇克星,嗤嗤作响地消散。
剑鸣清脆,如同凤凰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