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楼主,有贵客到访。”是那小厮的声音,但语调僵硬,显然已受制于人。
左岸站起身,镇墟剑微微震动。他能感觉到门外三道强横气息——两名化域境巅峰,还有一人,气息深沉如渊,至少是踏虚境!
“走!”谢听雨一拍墙壁,书架后无声滑开一道暗门,“记住,出密道后往东南方向,三百里外青霞镇有我们的人。另外……”
他压低声音:“小心圣教圣女。她已离开总坛,亲自追查剑域之事。此女年纪轻轻,修为已至踏虚境中期,更修成了圣教秘传‘七情剑意’,能引动人心七情六欲,防不胜防。”
左岸还想说什么,门外已传来一声巨响。
房门被硬生生震开。
门口站着三人。两名灰衣护法左右分立,中间是个红袍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绝美,眉眼间却带着冰冷笑意。她手中提着一柄赤红长剑,剑身如有火焰流动。
“火剑使麾下,圣教圣女,红莲。”女子声音清脆,却透着刺骨寒意,“左岸,我们终于见面了。”
左岸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她踏虚境中期的修为,而是她手中的剑——那剑的样式、纹路,竟与十年前焚灭左家的火剑使佩剑一模一样!
“你是火剑使的什么人?”左岸一字一句问道。
红莲轻笑:“他是我师父。十年前左家那把火,就是我亲手点的。怎么样,看着至亲在火中哀嚎的滋味,可还记得?”
轰!
左岸体内五股剑意同时爆发!
坤元厚重如大地倾覆,浮屠锋锐似万剑齐发,玄冥冰寒若九幽降临,炽阳炽烈像火山喷涌,青云缥缈如天风怒号——五剑归一,归真剑意第一次全力释放!
整座听雨楼剧烈震动,瓦片簌簌落下。
红莲脸色微变,手中赤剑横挡。两股剑意轰然相撞,气浪将两名灰衣护法直接震飞出去,撞破栏杆摔下楼去。
“踏虚境?”红莲连退三步,眼中闪过惊疑,“不对,还是化域境巅峰……但这剑意……”
左岸根本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
归真剑意催动到极致,镇墟剑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直刺红莲咽喉。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五种剑意变化,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红莲赤剑疾舞,在身前布下七重火焰剑幕。然而镇墟剑势如破竹,连破六重,到第七重时才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红莲已抽身后退,袖中飞出三道红光。
不是暗器,是三枚赤红羽毛。
羽毛在空中化作三只火焰鸟,尖啸着扑向左岸。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桌椅瞬间焦黑。
左岸剑势一转,青云剑意催动“风起”之变,身形如清风消散,再出现时已在红莲身后。这一下速度之快,连红莲都来不及反应,只能勉强侧身。
嗤!
镇墟剑划过红莲左肩,带出一串血珠。伤口处不是鲜红,而是诡异的灰白色——那是归真剑意侵入经脉的迹象。
红莲闷哼一声,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她左手捏诀,周身燃起熊熊火焰,瞬间将侵入的剑意逼出。但就这片刻耽搁,左岸已闪身进入暗门。
“想走?”红莲厉喝,赤剑斩向暗门。
一道青衫身影突然挡在门前。
谢听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剑身如水波荡漾,轻轻一挑便将赤剑攻势引偏。
“谢楼主,你要与圣教为敌?”红莲冷声道。
“二十年前就是了。”谢听雨微微一笑,“圣女阁下,听雨楼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他软剑一抖,剑光化作漫天雨丝,将整个房间笼罩。每一滴“雨”都是一道剑气,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红莲面色一变:“听雨剑法!你是当年剑雨公子谢听雨!”
“虚名而已。”谢听雨剑势不停,“替我带句话给火剑使:欠下的血债,总有一天要还。”
红莲咬牙,知道今日已无法留下左岸,更破不了谢听雨的听雨剑阵。她恨恨看了一眼暗门方向,身形化作火焰消散。
“遁火术……”谢听雨收剑,咳嗽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推开窗,看着夜色中那道远去的火光,轻声叹息:“老友,你选的人果然不错。只是这条路,比我们当年走的,还要凶险百倍啊……”
暗道中,左岸疾行如风。
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方才交手虽短,红莲的火焰剑意还是侵入了经脉。但他顾不上疗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红莲是火剑使的徒弟,是左家灭门的直接凶手。
而她现在知道自己的行踪了。
圣教的追杀,从现在起,将是不死不休。
密道出口在望,左岸却停下脚步。
前方黑暗中,隐约传来打斗声。
还有守谷人他们的呼喝。
(第四百零九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