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谷人还要说什么，风轻雪却拉住了他：“前辈，我们留下只会拖累左少侠。”
四人深深看了左岸一眼，终于转身，施展轻功朝东南方向掠去。
左岸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面向那片越来越近的火烧云。
镇墟剑微微震动，五种剑意在体内流转不息。丹田中，混沌真气核心旋转加速，表层的青色薄纱与赤红炽阳交相辉映。
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红莲不仅是仇人，更是他武道之路上必须跨过的坎。十年前那场大火，烧毁的不仅是左家宅院，还有他心中某个部分。唯有亲手斩断这份因果，才能真正迈入新的境界。
火烧云降至百丈高空，忽然收敛，化作一道红衣身影飘然落下。
红莲赤足踏地，脚下的碎石瞬间融化成岩浆。她手中赤剑斜指地面，剑身流淌的火焰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让他们走了？”红莲挑眉，“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挡我多久？”
左岸不答，只是缓缓举起镇墟剑。
剑尖指向红莲，纹丝不动。
红莲笑了：“有意思。师父常说左家余孽不足为虑，如今看来，倒是他看走眼了。不过也好，亲手扼杀一个天才，比杀一百个庸才更有意思。”
她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赤剑已至左岸面门。剑上的火焰不是凡火，而是以真元催动的“心火”，能焚金熔铁，更能灼烧神魂。
左岸不退反进，镇墟剑直刺而出。
没有技巧，只有速度与力量的碰撞。
双剑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方圆十丈内的碎石全部炸成粉末。地面龟裂，裂缝中涌出灼热气流。
红莲脸色微变。她这一剑用了七成功力，本以为能震飞左岸的剑，谁知对方剑上传来的力道竟丝毫不逊于她！
更让她心惊的是，两剑相交的瞬间，她感觉到五种截然不同的剑意顺着剑身传来，如潮水般冲击她的经脉。若非她及时运转圣教秘法“七情护体”，恐怕已经吃了暗亏。
“好一个归真剑意！”红莲眼中闪过兴奋之色，“难怪师父说九大剑域是武道终极之秘。若我能夺了你的剑种，融入我的七情剑意……”
她剑势陡然一变。
不再刚猛，而是变得缠绵悱恻。每一剑都带着诡异的精神波动，能引动人心深处的喜怒哀惧爱恶欲。这是七情剑意的可怕之处——伤人先伤神。
左岸顿时感觉心头涌起各种杂念。有灭门之夜的愤怒与恐惧，有十年流浪的孤寂与绝望，有得知真相后的仇恨与杀意……种种情绪如潮水般冲击心神，几乎让他握不住剑。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左岸默念归真心法，强行压下杂念。
归真剑意最大的特点，便是包容。不仅能包容外来剑意，也能包容自身情绪。他将所有杂念全部纳入混沌真气核心，以归真之意炼化。
镇墟剑光芒大盛，五种剑意融合为一，化作一道灰色剑罡直斩红莲。
这一剑，名为“归真斩”。
是左岸在生死关头悟出的杀招——以归真之意统御万法，化繁为简，返璞归真。
红莲脸色终于变了。她感到这一剑锁定了她所有退路，无论往哪个方向闪避，都会被斩中。更可怕的是，剑罡中蕴含的五种剑意相互生克，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一旦爆发，威力将呈倍数增长。
“七情合一，焚天煮海！”红莲厉喝，赤剑上的火焰暴涨三倍，整个人化作一团炽烈火球迎向剑罡。
轰——！！！
爆炸的威力将半个乱石坡夷为平地。
烟尘漫天，久久不散。
待尘埃落定，只见两道身影相隔十丈而立。
左岸单膝跪地，镇墟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他胸前衣襟破碎，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剑伤，伤口周围皮肉翻卷，散发着焦糊味。
红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左肩被剑罡贯穿，鲜血染红了半边红衣。更严重的是，归真剑意侵入经脉，五种属性的真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让她气息紊乱，脸色苍白如纸。
平手。
不，严格来说，左岸略占上风——他伤得更重，但红莲的伤势更难恢复。
“好……很好……”红莲咬牙切齿，“十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受伤的同辈人。左岸，我记住你了。”
她掏出一枚血色丹药吞下，周身燃起血焰。这是圣教秘传的“血遁术”，以精血为引，瞬息千里，但代价极大。
“下次见面，我必取你性命！”红莲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夜空中。
左岸强撑着想追，却一口鲜血喷出，眼前发黑。
他知道自己也快到极限了。归真斩虽然威力巨大，但对真元的消耗同样恐怖。方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七成内力。
必须尽快离开。
左岸挣扎着站起身，正要朝东南方向去，忽然感觉怀中一热。
他取出那卷青玉简，发现简上流光闪烁，竟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感应到流光剑意波动，方位东海，归墟之眼。厚土剑意亦生异动，昆仑龙脉有变。双剑同鸣，大世将启。”
文字一闪而逝，玉简恢复平静。
左岸握紧玉简，望向东方天际。
归墟之眼，昆仑龙脉。
这两处地方，一东一西，相隔何止万里。但玉简提示“双剑同鸣”，意味着两处剑域可能同时现世。
他必须做出选择。
正思索间，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人，而是一群。
左岸脸色一变，强提最后一口真气，施展“风起”之变，身形如清风般消失在乱石坡。
片刻后，数十名黑衣人赶到现场。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战斗痕迹，脸色阴沉如水。
“追！他受伤了，跑不远！”
黑夜中，一场更大的追杀，才刚刚开始。
（第四百一十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