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不错。”我递给她毛巾，语气是惯常的平淡
“先回去，冲个冷水澡，按摩一下手臂和肩膀。明天的对手不会是这种靠蛮力的蠢货了。”
她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溅上的些许血点，点了点头，没多问一句，转身融入酒吧后门昏暗的小巷。那身影瘦削却挺直，像一把收入鞘中的短刀，暂时收敛了锋芒。
我没有立刻离开。目光扫过酒吧中央那简陋的擂台，仿佛已经能看到明天那里将爆发的更残酷的碰撞。十万奖金近在咫尺，但直觉告诉我，最后一道关卡，绝不会轻松。
那个叫“碎骨”的对手，光听绰号就透着一股专业而残忍的味道。我需要信息。
拐进街角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我略过那些廉价的勾兑酒，从货架最上层取下一瓶标价不菲的威士忌。瓶身冰冷的触感让我肉疼，但这笔投资必不可少。
“肉铺”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无论何时推开，里面的景象似乎都一成不变。荧光灯惨白的光线下，几个夜班中介依旧在有气无力地对着平板电脑点点划划，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也盖不住的颓败气息。
老金果然还在他那如同巢穴般的柜台后面，打着哈欠对着一块光亮的屏幕核对着什么。听到门响，他抬起眼皮，看到是我，那张肥腻的脸上立刻堆起熟悉的、虚伪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时来运转的夏经理吗？”他拖长了音调，带着明显的挖苦，“听说你捡来的那个‘七号’，今晚在艾路酒吧可是出了点风头啊？怎么，赚了点赌资，想起来照顾老兄弟生意了？”
我没理会他的调侃，走过去，把那瓶威士忌“咚”一声顿在他的柜台上。
“找你喝两杯。”
老金的小眼睛瞬间亮了，贪婪的目光在酒瓶标牌上扫过，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不少：“哎呀，夏经理这是发财了？好说好说！我这正好有俩下酒菜！”
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花生米和一袋牛肉干。我俩就靠着柜台，对着瓶口直接喝了起来。辛辣的液体下肚，话题也开始漫无边际地扯淡。他旁敲侧击地打听夏七的情况，我只含糊地说她还算耐打，运气不错。
几轮酒下去，老金的话匣子渐渐松了，脸上泛起了油光。我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老金，艾路酒吧明天决赛，那个叫‘碎骨’的，什么来头？听起来挺唬人。”
老金捏着花生米的手顿了一下，眯着眼看我，嘿嘿笑了两声：“怎么？心里没底了？想来老哥我这套点情报？”
“知己知彼罢了。”我又给他灌了一口酒，“一个业余比赛，总不能冒出个地笼的职业选手吧？”
“嘿！你还真别说！”老金一拍大腿，酒意上涌，话也多了起来，“这个‘碎骨’，以前还真他妈是打‘地笼’标准赛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不动声色：“哦？标准赛的选手，跑来打这种街头比赛？”
“退役了呗！听说是膝盖受过重伤，撑不住标准赛的高强度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金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感，“那家伙技术扎实得很，地面技术尤其厉害！以前在标准赛里，靠一手犀利的腿部绞杀和关节技，真真正正地绞断过对手的胳膊！‘碎骨’这绰号就是这么来的！凶得很！”
我感觉自己的胃微微发紧。地面技！这是夏七目前最大的短板！我们这一个月的训练全部集中在站立打击和防摔上，对于一旦进入地面后的缠斗，她几乎是一片空白！
“膝盖有旧伤？”我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又给老金满上。
“嗯，左膝，动过两次手术。所以他现在移动没那么灵活了，更喜欢把对手拖入地面解决。”老金喝得有点大舌头了，眼神发直，“不过他拳头也挺重，别被他站着KO了……嗝……说起来，他好像最讨厌别人攻击他左腿，算是他的痛点吧……”
又灌了他几杯，确认榨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后，我把剩下小半瓶酒留给了眼神已经发直的老金。
“谢了，老金。”
“好……好说……夏经理……发了财……别忘了兄弟……”他趴在柜台上，嘟囔着，几乎快要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