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离开“肉铺”,深夜的冷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但心里的沉重感却丝毫未减。一个经验丰富、技术全面、尤其擅长地面缠斗的前职业选手……对于夏七来说,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回到工作室,楼下隔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极其均匀悠长的呼吸声。夏七似乎已经睡着了,或者说,是在强迫自己休息以应对明天的恶战。
我没有开灯,摸黑上了二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老金的话:“地面技”、“腿部绞杀”、“关节技”、“左膝旧伤”、“讨厌被攻击左腿”……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我才带着满眼的血丝和一套近乎绝望的战术走下楼。
夏七已经醒了,正安静地做着拉伸,动作舒缓而专注。看到我下来,她停下了动作。
我把从便利店买来的高热量食物扔给她。
“先吃。吃完有话跟你说。”
她沉默地吃完东西,然后看向我,眼神清澈而平静,等待着。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今天的对手,‘碎骨’,我查到了他的底细。”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他以前是打‘地笼’标准赛的职业选手,因为膝盖重伤才退役。”
我看到夏七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的站立技术很扎实,拳头很重。但最可怕的,是他的地面技术。”我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他极其擅长腿部绞杀和关节技,是真的会折断对手骨头的那种人。你的打击技术在他面前,如果无法迅速终结,一旦被他拖入地面,我们之前所有的训练都毫无意义。”
夏七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的弱点,是左膝。两次大手术,移动不灵活,而且据说他很忌讳别人攻击那里。”我盯着她的眼睛,“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听着,夏七,这不再仅仅是为了那十万奖金。”
我身体前倾,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迫:“如果你输了,只是输掉比赛,那没关系。但如果你受了重伤,甚至……废了。那对我们来说,就意味着彻底破产。鬣狗不会放过我。你也会被扔在“肉铺”门前和那些残缺的人一样。你明白吗?”
我将所有的残酷现实都摊开在她面前。“你不仅仅是在为自己战斗,更是在为我的生存而战。所以,绝对、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利用你的灵活,尽可能避免近身缠斗,寻找机会攻击他的左膝,但前提是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一旦被他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夏七静静地听着,目光垂落,看着自己刚刚缠好手绷带的双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懵懂的眼睛里,此刻却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会避开地面,找机会打他的腿。我会赢。”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恐惧退缩,只有一句简单的陈述。
但我却从她冰冷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
“记住我的话。去热身吧。决赛在晚上,我们还有时间最后强化一下防摔和移动。”
说完,我转身走向沙袋区,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我把所有的赌注,甚至我的性命,都压在了这个只训练了一个月、对手是前职业选手的女孩身上。
这感觉,比面对鬣狗的催债电话,更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