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风忽然换了味道。
我趴在枯草上,鼻尖闻到一股咸腥——不是血,是盐碱湖久晒后的硝味,混着若有若无的铜锈气。
独眼大汉的耳朵先动,他像老狼一样抬头,喉结滚动:“驼铃。”
叮——
清脆一声,穿过灰蒙蒙的地平线。
我撑起上身,右腿像灌了铅,可心跳比风还快。
远处,一队黑影缓缓蠕动,驼峰起伏,铃声断续,像给荒原拉出一条细线。
瘸子李眯起那只没散光的眼睛,低声报数:“七匹,双驼,货重,护卫不多。”
我迅速做了判断:
一、不是帝国军——没旗没甲;
二、不是沙盗——沙盗不会打铃;
三、走私商队,最可能收散货,也最可能收人。
我把铁棍横在膝上,转头吩咐:
“老弱蹲下,壮者把铁铲藏草里,别露凶器。”
独眼大汉咧嘴:“要抢?”
我摇头:“要换。”
驼队渐近,领头的是个戴灰头巾的女人,脸上蒙着半片铜面具,只露出一只眼。
她勒住缰绳,目光扫过我们这队衣衫褴褛的逃亡者,最后落在我那条肿得发亮的右腿上。
“矿场逃奴?”她的声音像风沙磨过铜片。
我没否认,只把昨晚挖出的那块青盐晶递过去,
“情报换水,力气换饭。”
女人用指尖掂了掂盐晶,侧头示意。
驼队后面走出个瘦高少年,扔给我们一个水囊和半袋馕饼。
水囊沉甸甸,一打开,清冽的井水味冲得我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