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独眼、少年护卫把三匹骆驼赶到沟对岸,卸下两箱火晶。
我掰开火晶碎屑,撒成一条细线,像给死神铺红毯。
导火索拉过沟沿,末端系在驼铃上——
只要沙盗踏铃,火晶遇风即炸,晶盐崩裂,人马俱陷。
做完陷阱,我们退到沟侧的风蚀柱后。
风越来越硬,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我趴在盐柱后,铁棍横在膝前,心跳却意外平稳。
远处,沙尘扬起,像一条黄龙。
来了。
十骑。
比昨夜少,却更精悍,马刀雪亮,杀气腾腾。
他们停在沟前,领头的是个独臂刀客,左臂空荡,右臂缠着黑布。
他用马刀挑起地上的驼铃,冷笑:“雕虫小技。”
刀光一闪,驼铃落地,导火索“嗤”地窜起火星。
轰——
风蚀沟瞬间炸裂,晶盐四溅,火光冲天。
三匹马当场陷落,惨叫撕裂北风。
独臂刀客却纵马跃过火墙,马刀直劈我面门。
我侧身,铁棍横扫,刀棍相撞,火星四溅。
对方力道大得惊人,我虎口崩裂,铁棍几乎脱手。
独眼大汉从侧面扑出,铁铲狠狠砸在马颈上。
马嘶一声倒地,独臂刀客滚落,马刀脱手。
少年护卫趁机冲上去,短刃直刺对方咽喉。
血喷出一尺高,落在晶盐上,像开了一朵暗红的花。
剩下的沙盗被火墙和陷阱吓得四散。
我们没追,只是站在沟边,看着火光把北风染成血色。
少年护卫抹了把脸,血珠顺着下巴滴落:“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被铁棍磨破,血混着沙粒,却不再发抖。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我不再是矿奴,也不再是逃亡者。
我是陈凡,
荒原北风里的第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