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棍撞在青铜门槛，“当”——
脆响被黑暗吞吃，回声像潮水漫过脚踝。
我迈进门，右腿先一步踏入，幽蓝平台的光立刻被切断，
仿佛一只巨兽阖上嘴巴。
黑暗不是夜色，是实质——
像湿冷的布一层层缠上来，
连心跳都被压得发闷。
我抬手，却看不见五指；
想开口，声音像被棉絮堵回喉咙。
“火。”我咬破舌尖，疼痛换来清醒。
身后“嗤啦”一声，瘸子李敲开了火石。
一簇火苗窜起，映出十一张被黑暗挤压的脸。
火晶碎屑被撒在地面，幽青火焰顺着裂缝爬开，
像一张发光的蛛网，托住我们脚下的虚空。
借着火光，我第一次看清门后的世界——
没有天，没有地，
只有一条宽十丈的玄武岩大桥，
悬空浮在黑暗里，
桥尽头隐约有微光，像将熄未熄的灯。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空洞，
偶尔有蓝雾翻涌，
雾里传来铁链拖动的“哗啦”声，
仿佛有巨大的东西在下方徘徊。
银面把“凡人”旗折成窄条，缠在臂上，
“桥不稳，脚步一致，别碰扶手。”
我点头，率先踏上桥面。
桥面粗糙，却透着暗红，
像被无数次鲜血浸透又干涸。
每走一步，岩缝里就渗出细小的红烟，
缠在脚踝，冰冷而黏腻。
我默数：十、二十、三十……
桥身忽然轻轻一颤，
仿佛黑暗里有人调整呼吸。
“别停。”我低喝。
火晶网在我们身后逐渐熄灭，
退路正被黑暗重新缝合。
桥尽头那点微光成了唯一坐标，
像地铁隧道尽头那盏“EXIT”绿灯，
引诱我向前狂奔。
走到第七十步，桥面突然下陷！
“咔啦”一声，岩板断裂，
少年护卫一脚踩空，整个人向下坠去。
我猛地回身，铁棍横扫，
“当”地勾住他腰间的皮带，
把他硬生生扯回桥面。
碎石滚落，桥下铁链声骤然急促，
像有什么东西被血味惊醒。
“跑！”银面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