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人同时发力,
踩着摇晃的桥面向前冲刺。
桥面不断崩裂,裂缝里伸出暗红色的触须——
不是植物,是某种半透明的肉管,
表面布满细小的倒钩,
一碰到鞋底就“嗤”地冒白烟。
我抡圆铁棍,砸断几根肉管,
断口喷出冰凉的黏液,溅在脸上,
立刻浮起一层麻木的霜。
“别碰!深渊寄生藤,吸热!”瘸子李大喊。
我咬紧牙关,把火晶碎屑一把撒向裂缝。
幽青火焰轰地窜起,肉管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迅速缩回桥下。
百米大桥,像被黑暗一点点啃食。
当我们最后一步踏上对岸,
整座桥在身后轰然崩塌,
碎石与肉管一起坠落,
被黑暗巨口吞没。
我们趴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
火晶最后一丝光也熄灭,
只剩前方那点微光,
此刻终于显出真形——
一盏石灯。
灯芯是白骨,灯油是蓝雾,
火苗却白得耀眼,
照出灯座下一行新刻的字:
“凡人之灯,以骨为芯,以命为油。”
我走近,伸手,
火苗舔上指尖,不疼,却冷得钻心。
银面把“凡人”旗展开,
旗角一触灯火,
立刻燃起同样的白焰,
却不受风,不熄不灭。
我抬头,灯后是一条更长的岩道,
岩壁光滑如镜,映出我们十一人的影子——
个个瘦骨嶙峋,却站得笔直。
我深吸一口气,
把白焰裹在铁棍顶端,
像举着一支不灭的火把。
“走吧。”我说,
“用我们自己的骨头,
点亮下一程。”
我们十一人,一杆燃着白焰的旗,
走进岩道深处,
背影被灯火拉得很长,
像十一把出鞘的刀,
在黑暗里,
第一次有了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