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司的医馆充斥着药草和血腥的混合气味。林野躺了三天,靠着年轻底子好和这个世界的些许灵药,总算把命吊了回来,伤口开始结痂。
期间,王屠夫被问斩的消息传了下来,引得底层斥候们一片哗然,暗地里拍手称快。林野“血巷昭雪”的事迹也传开了,版本越发离奇,有的说他天生神眼,有的说他得了仙人指点。
林野对此哭笑不得,只想说:谢邀,人在古代,刚穿……刚绑定系统。
第四天,他拖着还没好利索的身子,一瘸一拐地前往文书房报到。一路上,遇到的同僚眼神各异,有敬佩,有好奇,也有忌惮和疏远。
文书房在镇妖司总部相对清静的一隅,空气里弥漫着陈旧卷宗和墨锭的味道。几个文吏正伏案疾书,头都不抬。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文吏袍、戴着方巾的中年男子,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林野的斥候服和伤腿,语气冷淡:“何事?此地非尔等武夫喧哗之处。”
林野拱手,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显得恭敬:“卑职林野,奉苏都尉之命,前来报到。”
“苏都尉?”那文吏愣了一下,上下扫视林野,眼神更加轻视,“你就是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新兵?报到?来文书房能做什么?添乱吗?案卷重地,岂容你一个武夫沾染?”
林野心里MMP,脸上笑嘻嘻:“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卑职虽粗鄙,但也认得几个字,或许能帮上些忙。再者,是苏都尉亲自……”
“陈文远。”那文吏不耐地打断,“便是都尉大人之命,也得按规矩来!文书房的规矩就是案卷不能出岔子!你看你这浑身杀气,别惊扰了卷宗灵气!”
我惊扰你妹的卷宗灵气!林野差点没忍住吐槽。这酸腐文人,摆明了看不起武夫。
“陈大人,”林野保持微笑,“查案靠的是眼睛和脑子,又不是靠纸堆得多。有些真相,纸可记不下来。”
陈文远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狂妄!无知莽夫!”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匆匆跑来:“陈文书!苏都尉手令,调‘画皮案’卷宗,并令文书房林野协查此案!”
“什么?”陈文远猛地站起,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野,又看看手令,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林野也愣了一下。画皮案?他好像听医馆的人议论过,说是京城接连死了三个镇妖司的人,死状诡异,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案子邪门,一直没破。
苏九媚把这案子丢给他?是真看重,还是想让他去送死?
陈文远不情不愿地找出一个厚厚的卷宗匣子,重重放在桌上,冷声道:“拿好!若有损毁,唯你是问!”
林野没理会他的态度,拿起卷宗翻开。里面记录了三个死者的信息、验尸格目以及现场勘查记录,图文并茂,但有用的线索很少。
突然,他目光定格在第三个死者的名字和画像上——石小磊。大家都叫他小石头。
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那个有点憨憨的、总把“我娘等我寄银子”挂在嘴边的新兵蛋子,刚来时饿得发晕,是林野分了他半个硬得像石头的炊饼。小石头后来每次领了赏钱,也会偷偷塞给林野一点,说“野哥,你脑子活,以后肯定能当大官,到时候罩着我”。
就这么个老实巴交的孩子,死了?还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一股怒火猛地冲上林野心头。去他娘的试探!去他娘的算计!
他猛地合上卷宗,看向陈文远,眼神冷得吓人:“陈大人,案发现场在何处?带我去!”
陈文远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慑了一下,下意识地指了个方向:“南、南城旧街……”
林野抓起卷宗,转身就走,腿上的伤似乎也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