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阴森,灰尘积了厚厚一层,残破的货架东倒西歪,一些干涸凝固的、颜色诡异的脂膏散落在地,散发出混合着霉变和残留香料的怪味。
但这一切,都掩盖不住那股甜腻腐朽的异香。在林野的系统视野里,这股香气如同一条灰色的丝带,蜿蜒指向店铺深处。
罗盘的指针颤得更厉害了。
林野屏住呼吸,握紧了佩刀,小心翼翼地循着香味向内摸去。穿过后堂,是一个小小的天井院子,角落里果然有一口枯井。而那股异香的源头,就在井旁一间上了锁的厢房里。
厢房里隐约传来极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摆弄什么东西。
林野凑到窗边,用手指蘸了点口水,悄悄捅破窗纸,凑眼望去。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胃里翻江倒海。
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一个穿着素白衣服、身段窈窕的女子背对着窗户,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她长发披散,动作轻柔,嘴里似乎还哼着空灵又诡异的小调。
而在她面前的梳妆台上,平铺着一张……完整的人皮!五官清晰,甚至还能看出生前惊恐的表情!正是第三个死者,小石头的脸!
那女子拿起一支沾着某种猩红颜料的笔,正在那张人皮上细细描画,像是在补妆,动作专注而虔诚。描几笔,她便对着镜子照照,发出满足的叹息。
“快了……就快好了……多年轻,多鲜活的脸庞啊……”她的声音轻柔缥缈,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撕下这虚伪的皮囊,才能看见……真实的绝望呢……”
画皮鬼!真的是画皮鬼!
林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这惊悚的一幕,还是头皮发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系统悄然启动。
【心理侧写Lv2启动:目标情绪:偏执、狂热、怨恨、扭曲的满足感。行为模式:追求‘真实’,极度厌恶‘虚伪笑容’,可能受过严重情感创伤。危险等级:高。】
就在这时,那画皮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哼唱声戛然而止。她猛地转过头!
林野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张脸——那不是一张完整的脸,而是像破碎的瓷器勉强拼接起来,布满纵横交错的疤痕,只有一双眼睛,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谁?!”尖利的声音划破寂静。
林野暗叫不好,转身就想跑。但那画皮鬼速度极快,白影一闪,房门砰地打开,一股阴风带着浓烈的异香扑面而来!
林野只觉得头脑一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他知道坏了,是致幻的曼陀罗花粉!
幻觉中,他看到小石头哭着向他跑来:“野哥!救我!好痛啊!”又看到王屠夫狞笑着举起铁链锤砸来:“小杂种,还是死吧!”
“滚开!”林野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丝,佩刀胡乱向前劈砍,却砍了个空。
那画皮鬼发出咯咯的轻笑,身形如同鬼魅,绕到他身后,冰冷的手指拂过他的后颈:“又一个镇妖司的走狗……你们不是最爱查案吗?不是最爱看人笑吗?来,让我看看,你皮囊下的脸,是真是假?”
强烈的危机感让林野肾上腺素飙升。他拼命催动系统。
【痕迹高亮:目标移动轨迹飘忽,残留香气浓淡指示其核心区域在枯井附近!】
【气味残留回溯:追踪其日常活动路径!发现频繁往来于城南‘醉仙楼’后院!】
醉仙楼?那是京城有名的青楼!
结合老瘸子的话和系统侧写,林野脑中瞬间串联起线索:这画皮鬼生前很可能是醉仙楼的姑娘,被负心人欺骗伤害,因此极度怨恨“虚伪的笑容”。
眼看那冰冷尖锐的指甲就要划破他的头皮,林野猛地低头躲过,同时大吼出声,试图攻心:“柳轻眉!你以为剥了别人的皮,就能掩盖你自己的痛苦吗?!”
那画皮鬼的动作猛地一僵!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震惊和更大的愤怒。这个名字,是她生前最大的痛!
“我不止知道你的名字!”林野趁机滚到一边,喘着粗气快速说道,“我还知道你在醉仙楼等过一个人!等他带你走!可他骗了你!夺走了你的一切,还毁了你的脸!”
这些都是基于线索的推测,但显然戳中了画皮鬼最深的伤疤!